蜘蛛网,破帘子,布衾多年冷似铁。
在幽深可怖的冷宫内,丁喜见到了赵朔,再也不是白衣佳公子了,赵朔身穿深色常服,端坐在桌前,铺满层层迭迭的宣纸,丁喜进去的时候,他正挥毫泼墨,再一看地上,满地都是揉成一团的废纸。
“赵朔。”丁喜唤他。
他抬起头,丁喜才看见他的模样,憔悴了许多,下巴上也长出了褐色胡茬。
“好久不见啊,阿喜。”
丁喜鼻头一酸,她此番来南境,每个人都要同她说上这么一句,但如今看见赵朔,她才实打实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赵朔是她来南境交的第一个朋友,少年侠客,正直坦率,温良有礼,丁喜替他想过无数个叱咤江湖,豪情万丈或是画舫听风雨,倚楼下江南的结局,没有一个是如今这样。
她替他委屈,“你何苦把自己搞成这样。”
赵朔苦笑,“自小一帆风顺惯了,以为凡事尽在股掌之中,未曾想有朝一日有了软肋,只能任人拿捏。”
丁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朔抢白,“近日来,忆起往昔,想的却是,‘若早知她想要的是那些,先皇薨逝时,我便争上一争’。”
“事到如今你还在想她?!痴心如此,倒像冥顽不灵了!”丁喜恨不得冲上去打他两拳,可情深或薄,都是自己的事,何足为外人道?
“这冷宫多时未有人来,我也无聊得很,你既来了便陪我多说说话吧。”赵朔伸手替丁喜擦了擦脸上的泪,没成想在白凈的脸上留下两道黑印子,他低头瞧了瞧自己被印上墨汁的双手,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把你脸弄臟了。”赵朔拿起身旁碎了只剩一半的的镜子,举到她面前,一只小花猫引入眼帘,惹得丁喜也发笑了,她一拳捶上赵朔胸膛,赵朔装作被打出内伤,轻咳两下,丁喜拍拍手,“冲撞了姑奶奶我!活该!”
那是他们初回相见在福来客栈,丁喜药西玉宗的人的时候说的。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位聊得挺开心的。”一个女声传来。
丁喜塞了颗药丸子给赵朔,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做好准备要撒,赵朔却把她拦住了。
望向声音方向,雍容华贵的美貌女子出现,手中还拿着食盒,女子笑笑,“姑娘一起用一些吗?”
此情此景,丁喜已猜到来者何人了,赵朔此刻出声证实了她的猜想,“婉之。”
“丁姑娘扮作医官入宫,好生聪明,”钟婉之覆又开口,丁喜没耐心同她周旋,只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能不能痛快些。”
“丁姑娘胆子大脾气臭也确实是真,如今只身在南境王宫,还敢如此对我说话。”钟婉之语气变重。
“婉之,”赵朔拉了丁喜,挡在她面前,“阿喜孩子脾气,没甚么好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