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喜胃裏一阵翻滚,“看不出来您......”
“最毒妇人心嘛。”村长夫人不以为意地笑道,“他醒来时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痛心,自责,我以为他会跟我决一死战,替那女人报仇,结果他投湖了。”随后又道:“现在年纪大了,觉得年轻时作孽太多,死后肯定得下地狱了,我倒不要紧,总得替墑离攒点福报,活这么大岁数也差不多了。”
“您后悔吗?”丁喜又问。
“我也不知道......”村长夫人的笑容变淡,“也许后悔吧,这些年把尔雅带大,出落地越来越像她娘,性子却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我,她脸上的疤是我亲手弄的,火云村的传统,我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墑离好像挺喜欢她......”村长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说的话也开始没头没尾,最后一句话落在丁喜耳中,“你说他爱过我吗?”手慢慢垂了下去。
丁喜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话拿来问她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不过她可以想象村长夫人出嫁时的模样,凤冠霞帔,满怀欣喜地等待大红盖头被掀起,可世事无常,谁能料到落到这番田地。丁喜站起身,望向胸口没有起伏的女人,“您好好睡吧。”
“墑离你干什么?!”门外又出了乱子,丁喜听到圆圆惊慌失措的喊叫,待她跑到现场,落入眼帘的是被血色染红的尔雅,以及持剑站在她面前的墑离,剑入心臟三分,尔雅呼咙裏发出细碎的咕咚声,听不真切。
丁喜认得那柄剑,是赵朔的,剑铭为征,丁喜曾打趣赵公子如此风雅之人,此剑怕是还没见过血,如今却是见了。
剑主人终于到来,尔雅强撑着冲他的方向说了句话,丁喜没听懂,尔雅已经倒下,而墑离飞速拔出剑又刺向自己心口。
变故实在太快,让人摸不着头脑,圆圆声音颤抖:“这怎么回事啊?”
赵朔摇摇头,“埋了吧。”
“裏头还有一个。”丁喜补充道。
赵朔和圆圆都看向她。
丁喜只能举起手,示意无辜,“毒发身亡,与我无关。”
次日魏书照和谢楚心抱着方子上的药材回来了。“就差那么一点儿”丁喜想,寸线心解得很快,立竿见影,若是魏书照早那么半天,村长夫人就不会死,熵离哪怕猜到真相也不会下定决心杀了尔雅再自杀,即便隔着家恨,很多事情都难转圜,但总有个全新的,或许没那么悲伤的结局。
可世事便是如此,谁都无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