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沈谈的时候丁喜正坐在客栈角落喝大酒,小二因为她打死没要说破嘴皮子推荐的所谓“五十年陈酿”而翻了好几个白眼,后看见衣着富贵的沈谈又一下子变了脸,殷勤招待。
那时已入夜,虽正是吃客众多客栈繁忙的好时段,却也渐凉,一阵风起吹落沈谈腰间的帕子,将将好落在丁喜脚边,丁喜躬身拾起递还给她,素色帕子边角处用丝线绣了个“谈”字,言者,淡也。丁喜笑问:“小姐姓谈?此姓可不多见。”沈谈有来有往回道:“某姓沈,单名一个谈字。”丁喜这才觉得有些巧了,便试探地问道:“小姐可是来自金陵?”沈谈一惊,“姑娘如何知道?”丁喜又问:“那小姐可识得谢楚心谢小姐?”沈谈更是立刻点头,“我幼时与楚心在金陵周文海先生的私塾念书,后御剑山庄迁往上京,久未见面,半年前御剑山庄失火谢前辈和楚心失踪,我很是担心,姑娘可知楚心现下踪迹?平安否?”丁喜见沈谈脸上神色十分焦急,嘆了口气,“在下丁喜,确实是识得谢小姐,不过此间之事说来话长,沈小姐可介意同坐,我与你细细说来?”丁喜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沈谈提步便前去,“自然不介意。”沈谈动作起来,丁喜这才註意到她旁边跟着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瞧着体格健壮得很,神情更是不怒自威。
丁喜犹犹豫豫,“这......”
沈谈:“不碍事的,这是我夫婿。”
丁喜不语,心裏觉得奇怪得很:谢楚心不是说沈谈跟私塾裏读书最好的穷小子私奔了么,现在的穷小子身体这么倍儿棒么,气质都这么富贵唬人。
丁喜挑了几件关键的事给沈谈说了,略过血月骨冢胧月,结局只讲由于谢前辈被奸人所害,谢楚心伤心过度一时没想开拔剑自刎了。听说好友死讯沈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攥紧拳头直敲桌子骂谢楚心犯了傻。那夫婿在一旁温柔安慰,递帕子擦眼泪,丁喜註意到那夫婿的深色帕子用一样的明色丝线绣了单字“序”,与沈谈的明显是出自一人之手,丁喜一时间思绪万千:序?周序吗?沈小姐最后还是嫁了议婚的那位周将军?
沈谈情绪激动,悲伤得好似要晕过去,那夫婿道:“谈儿身体不好,我先带她回房休息,今天这顿饭算在我们账上,我一会叮嘱小二一声”,丁喜忙摆手,“饭食的钱我来结便好,你赶紧带沈小姐回去休息吧。”“丁姑娘不必客气,我还有一事要相求,不知谢小姐可留有衣饰或者旁物?待回金陵也好给她立个衣冠冢,魂归故裏。”
丁喜想了又想:谢姐姐的衣物都收拾出来在北域立了冢,自己藏了一对耳坠纪念她,但是要把耳坠给他们吗?琢磨了会,还是同意了,“我出门肯定没有随身携带逝者衣物,只是为了纪念谢小姐,我留了一对她的耳坠,现下可以给一只给你们回金陵立衣冠冢,我回屋找一下,稍等给你们送来。”
“多谢。”
丁喜从自己的糖葫芦荷包裏掏出那副耳坠,金镶玉的,富贵得紧,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坠子所用玉料比之金子要多些,再加之谢姐姐本人就生得精致中带着清秀,所以看她戴着秀气得很。丁喜嘆了口气攥着耳坠去天字号房寻那两人。
丁喜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沈谈开口,“周序,你记得当年‘一舞冠金陵’的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