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嘴闭得更蚌壳一样紧。
马义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掀桌砸场子了似的,泛红的眼裏满是血丝:“凡是和希望天堂有关系的地方,我马义不想踩上去,我怕臟了我的脚。”马义用的声音不是很小,酒吧裏大家的耳力也没有那么差,这样中二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宣言成功地让空气都为之一变。有人兴奋无比,有人摇头嘆气,有人暗自警戒,甚至有几个家伙站了起来。
愚蠢,麦阿瑟心裏恨恨咒骂了几句,粗鲁,不动脑子!也不知道他骂的是马义还是那些沈不住气的酒客人。他斜斜靠在吧臺上,嘴角噙着冷淡的笑意慢慢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裏带着不容错认的警告意味。
人群裏骚动了一下,有几个家伙摔门出去了,剩下的家伙们都缩着脑袋,一点儿都不敢忘这边看。麦阿瑟在心裏翻了翻白眼,对着那个刚刚发表狂妄宣言的人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喝醉了。”
马义号称海量,但遇到这种掺了迷幻剂的特制酒,就醉得特别快,也不知道他是装醉还是真醉。总之这种情况下的马义就是两个字:任性。这种情况下,麦阿瑟连个手指头都不想碰他一下,任性的马义能随时随地翻脸不认人。
“我没醉。”马义颓然坐下,抱着头,眼裏有些茫然。
麦阿瑟见他不闹了,低头收拾起桌面上的玻璃渣子。
半晌,马义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裏布满了血丝:“还有酒吗?”
麦阿瑟举起酒瓶晃了晃:“还有个底儿。”
马义一把把酒瓶抢了过来。
“人,我还是要找。”马义哑着嗓子说道。他抬头看了看麦阿瑟欲言又止的样子,加了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义说完,用他那双不小的眼睛发了狠一样地瞪着麦阿瑟。
“你眼睛要掉下来了,”麦阿瑟眨眨眼,想了想,又朝他比了个加油的姿势:“你加油。”
马义没有回答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麦阿瑟,盯得他背后发毛。
“他杀了老头。”马义一字一顿得说,“虽然我很不喜欢老头,但是老头把他养大,又那么疼他,他怎么可以……”
又来了。麦阿瑟在心裏嘆气。如果说喝醉了的人有各种各样的怪癖,那马义算是个集大成者。他时而像平白长了三四十岁一般,无限回忆童年,时而化身暴力狂魔,砸烂麦阿瑟破吧裏头每一张桌子。醉了就的马义就像是一盒巧克力,有很多种味道,共同的是它们都是馊味儿的。
马义的故事麦阿瑟已经是耳熟能详,倒背如流。马义是个孤儿,大灾难过后的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无父无母的小孩儿。马义很幸运,爹妈死了没多久,他就被人捡到了。更为幸运的是,捡他的那个人并不是为了吃他,而是选择把他养大。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小男孩儿加入了他们的生活。
“那个病鬼,”马义嘟囔着,“我拿手指头戳他一下,他就要站不稳。娘叽叽的,啧。”
麦阿瑟撇撇嘴。麦阿瑟认识马义的时候,这个人看上去特别横,某些地方单纯得可以,又偏偏强得让人害怕。那时候的麦阿瑟还是个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小马仔,也只远远看到过那个张牙舞爪的马义几眼。后来,他们再相遇的时候,他们都不大一样了。只是麦阿瑟一直记得最初那个时候的马义。
有些事儿麦阿瑟从来没告诉过马义,那就是他觉得那时候的马义特别帅,特别爷们,特别像个真男人。
不像现在。
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远香近臭吧。麦阿瑟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听着马义又一次重覆他那段不能忘怀的悲伤往事。
“为了能去希望天堂治病吧,他杀了那个老头。”马义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疲惫。
“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识破老头的身份的,老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谈起过自己的过去。”马义顿了顿,“哪怕是我,他也没说过。”
麦阿瑟打了个哈欠,在酒吧裏无聊地巡脧,恰好捕捉到一个前凸后翘的妹子给他的飞吻。麦阿瑟顿时浑身一震,回她一个电眼。
马义瞪了他一眼:“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麦阿瑟一脸诚恳地看着马义,表示自己听得很认真。
“总之,我要找到他。”
“哦,那要是找到了呢?”
“……”马义深深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