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付鹫当选盖娅星统领时三十三岁，在上任后倡议特裏斯代勒斯星系的各星球应削减军事力量，成立特裏斯代勒斯维和部队，提案投票通过。
四年后，他被指责勾结季尼戈斯[1]星系，削弱兵力是为了让他们更容易攻入，因此被固定在一座飞船中的十字架上，流放。
费尔是他的接班人，上任后恢覆原来的军队模式，被革职的盖娅星军队统领康拉德官覆原职。
白蔻便是付鹫的妻子，付冕的母亲。
那天她在实验室内忙碌，戒指突然发出紧急信号。她知道就如他们约定好的那样，付鹫亲吻了他手上的那一枚，她便必须离开。
她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婴儿床上六个月大的孩子。
“应急模式。”她对房间说。
她用能透氧气的厚布将孩子裹严，揣到自己的胸前，拎起弹出的应急包，跑离房间。她下到生物研究中心的底层，启动自己的飞行器。
她被拦住了。
“第一端口禁止通行。”
“查询其他端口。”
“所有端口禁止通行。”
“指令源。”
“特裏斯代勒斯星系联合政府。”
她心跳剧烈，如同鸟喙不安地敲打墻体。
“奥列格请求通话。”附着在她右耳耳后的智能助手传来提示。
她因太过危险而不敢接收。
“奥列格请求通话。优先级：一级。”提示再次传来。
她面对封住的端口说：“接听。”
“这个通话是加密的，”奥列格低声说，“蔻，付鹫出事了，你怎么样？”
“研究所大楼被封住了。我出不去。”
“试试我的口令。”
“特殊口令。”她喊。
“请说出口令。”
她说了另一种拗口的语言，通过了。她迅速飞出。操作界面的实时地图显示西偏南20度有追机。
“有人追我。”她说。
“向北飞出首府，一直到红川峡谷，那裏地势覆杂。”奥列格说。
“好。我会想办法甩开他们。”
“记得风铃山温图斯卡诺吗？想办法到那裏。”
“记得。”
她目光坚定，与风竞速，不向后看去。胸口的孩子在沈睡，她但愿她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离你有多远？”
“约六百米，还在接近，”白蔻读取数据，“他们在对我喊话，让我停下。也监测到我在和别人通话，要切断连线。”
“他们切断不了，也不会听到咱们在说什么。你的位置？”
“已经离开哈瑟尔，进入菲罗雅地区。我同步给你。”
“收到。你的身体还好吧？”
“没事。”
她其实很虚弱。汗液从额头和胸前分泌出来，苍白的嘴唇像鱼肚子上的皮。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个规律只存在于过去。人类的生育能力早早退化。
白蔻怀付冕的时长有七个半月，已远在平均值以上。产后她昏迷了三日，两周后才能行动自如。
她在启动飞行器时选择了手动驾驶，精力集中，高度紧张，大量消耗着储存在羸弱的身体中不多的能量。
“进入红川峡谷地段。”她与奥列格异口同声地说。
覆杂的山脊间，殷红的河水在的大地上绘出一道蜿蜒曲折的线，像銹水，也像血水。
她将飞行器拉低，后面追赶的战机也跟着降低高度。她继续低飞，进到了断崖的中间，狭窄的峡谷裏。
她的飞行器灵活精巧，体积小，不会蹭到两侧凹凸不平的山体，而跟着她下来的那支小队需要随时调整战机角度以避免摩擦碰撞，飞行速度受到影响。
“请立即减速停止飞行，立即减速！这是最后的警告！三秒后开火！”
舱内被他们的声音充斥。
“您已被瞄准，追踪成功率：99.92%。”
她咬紧牙关。前面的地形出现变化，两道隆起的山岩在空中形成一道细缝，连她的飞行器都可能无法通过。
“撞击警告！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追踪导弹距离二百五十米，一百五十米，五十米……”
两种提示音同时响起，聒噪杂乱。控制界面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