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鞭一扬,马儿一阵嘶鸣。如箭般冲了出去,卷起阵阵尘烟。
“皣儿,皣儿……”蝶舞清抓起皣的冰凉的手哈着气,满地满是疼惜:“皣儿,你又何至于此,这般伤害自己。爹爹若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皣看着这两张俊逸的脸满是担忧,心裏一暖笑道:“放心吧。我没事只是经脉受损,养几日便好了。”接着小嘴一嘟道:“说好了不许告诉爹爹的,二哥可不许反悔。”
蝶舞清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裏开玩笑。轻轻捏捏她的鼻子宠溺的道:“就你嘴贫。”
皣吐吐舌头,见蝶舞轩面色严峻知自己这次吓坏了大家,拉起他的手道:“大哥不用担心,皣儿没事的。”
蝶舞轩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嘆了口气道:“皣儿受苦了,是哥哥没用。”
“不许这么说,我也是蝶舞家的一份子。自应与蝶舞家共存亡。”皣面色认真,秋眸亮若星灿。
三人忽而相视而笑,眼底是满满的自豪。对,我们蝶舞家自当共存亡。
忽而浓厚的血腥味传来,马一声嘶鸣,不安的在地上踱步。
三人对望一眼,眼底均是寒光。
“主子,前边林子裏有人打斗。”弒稳住马车,声音冰冷无情。
皣眉头轻皱,好似哪裏不对劲,抬眸见二人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由一笑。可是皣不知为何心裏不安,似试探的道:“大哥,我们过去看看吧。”
“皣儿……”蝶舞轩本欲劝她别多管闲事,望向那秋水的双眸心有不忍。只得嘆息一,朝帷幔道:“弒你去看看。”
“是。”车身一轻,弒已飞身前去。皣满脸讨好的摇着蝶舞轩的胳膊,语带撒娇:“大哥最好了。”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自林间传来,皣面色一凛,眼底满是杀意。蝶舞轩二人面色不善,刚刚那声音是蝶舞嫣。
不消片刻,弒带着满身鲜血的人回来,皣刚好掀帘。就见蝶舞嫣满眼泪痕,眼底满是惊恐。身体颤抖的厉害。心裏一惊道:“她受了伤?”
弒不屑的将蝶舞嫣丢在车上,语气冷漠:“别人的。”
皣一阵无语,忙遣二人将满是是血的蝶舞嫣抬了进去。浓厚的血腥味立时弥漫整个马车。蝶舞清摇摇头,怕是今天这一幕蝶舞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皣拿出手帕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渍,蝶舞嫣仿若未闻,紧紧的抱住双膝,喃喃的摇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蝶舞清面露不忍,她毕竟也是无辜的。
“这东西谁给你的?”声音若深潭寒冰,皣眼底满是冰霜,冷冷的拿着蝶舞嫣的香囊。香囊不大,被蝶舞嫣挂在颈间。若不是为她擦拭血迹,皣也不会发现。迷迭花无色无味,混与勺草药却是致命毒药。只是……
蝶舞嫣无焦距的双瞳终于落在那嫣红的鸳鸯绣上,忙伸手夺过紧紧的握在手裏,身体退到车角,满眼戒备的望着皣:“这是我的。是我的。是奕给我的。你们不许抢走,都不许抢走。他是我的,是我的……”瘦小的身体,满身是血的蜷缩在角落,紧紧的将锦囊捂在胸前。模样可怜的令人心碎。
皣葱指染着鲜血,媚而妖艷,缓缓的落于腿间,嘴角挂起一抹笑意,却阴冷至极。蝶舞轩面色凝重,欲出掌,被皣拦下。蝶舞清拉过皣的皓腕,面色渐渐舒展,不解的望向皣:“迷迭花……”
皣冷眸一转道:“两虎相争,必是两败俱伤。迷迭花,自身便有毒性,若长久戴在身上,必会慢慢中毒而死。当真虎父无犬子。”
见蝶舞嫣仍紧紧的将香囊捂在胸口,皣面色更寒,伸手欲夺过香囊,被蝶舞嫣躲开。弯月的小眼满满的愤怒,立时急红了双眼,她愤怒的拍开皣的手嘶吼:“滚!你们都滚!不要抢我的奕哥哥!亦哥哥是我的!是我的!”娇小精致的五官一片狰狞。
白皙的手背微红一片,蝶舞清面色一寒,眼底一片杀机道:“皣儿,把她仍下去吧。”
蝶舞轩拉过皣的手,欲给她上药,岂料她手一收。
“啪!”清脆的响声突兀的想起。蝶舞嫣止住了哭,呆呆的望着那清冷的女子,声音哽咽:“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皣冷冷一笑,一把夺下香囊,在她面前道:“这是何物你不知道?”
蝶舞嫣似想到什么美好,唇角勾起,眼神迷离望着那对染血的鸳鸯声音飘渺不着边际:“是奕哥哥,奕哥哥说这对戏水鸳鸯就是我们两个。奕哥哥还说他心裏只有我一个人。奕哥哥说即使后宫佳丽三千,也只宠我一人。其实我不在乎,只要他心裏有我,我便知足了。”
“即使他要杀你。”
蝶舞嫣面色瞬间惨白,身体又瑟瑟发抖,发髻的金步摇叮咚直响:“不会的,那不是奕哥哥,一定是搞错了。不是奕哥哥……”
皣将香囊放入掌中,内力一催,立时化为灰烬。迷迭香味慢慢散去。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蝶舞嫣伸出的手搁浅在空中,眼底一片死灰。没有了,香囊没有了,满眼爱意的奕哥哥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皣心中不忍,眼眸柔和了许多,拂过她鬓角的发髻柔声道:“为这样一个男人值得吗?”
蝶舞嫣突然扑进皣的怀裏,失声痛哭,声音悲苍绝望:“我爱他!我那么爱他,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利用一个爱你的人,比杀了她更让人绝望。月如奕当真心如铁石。
皣轻拍着她的背脊,任她发洩。夜幕裏马车绝尘而行,悲呛的哭声在这夜际更显寥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