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第二天送莫德雷德上学时,就看到了昨晚在乌瑟檔案夹裏看到的那个人——刚果(金)水利能源部部长伊诺瓦。
他带着一个随从和一个保镖,来得那么早,当然是为了避人耳目。而他的肢体动作也表明了他和乌瑟之间并无太多交情。乌瑟面无表情地把伊诺瓦引进了自己的书房。
“兰斯,你那儿能听到声音吗?”监控室裏,戴格尔调响了声控。
“只有杂音。”兰斯不解地摘下耳机,“怎么会这样?”
“不是摄像头的问题,否则连画面都接收不到。”戴格尔说,“应该是书房裏有声音干扰器。该死的,小看这老狐貍了。”
画面中乌瑟和伊诺瓦就像在演着一场旧时的默片,乌瑟在他的沙发上张开双臂,翘着二郎腿,此刻的他很笃定,显然,他对这些政客的非正常需求了如指掌。而伊诺瓦也是有备而来,他昂着头,斜睨着双眼似乎在开着什么条件,黝黑的皮肤标志着他的非洲血统,他用在大背头上的摩斯就像不小心打翻在了脸上,整个脸部随着咬肌和口轮匝肌的运动显得油光呈亮。
接着是乌瑟向阿古温使了个眼色,阿古温从身后搬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箱子放到茶几上。乌瑟打开箱子,监视器旁的兰斯和戴格尔同时惊呼起来,“哇欧!”
伊诺瓦只看了一眼,便命随从接过箱子,接着站起身来,似要告别。
“这一箱至少50万英镑。”兰斯说道。
“这裏所有录到的视频都要传给客户?”戴格尔问。
如果传给雇佣他们的客户,无论中国人还是加拿大人,无论是明的威胁还是暗的利用,乌瑟和那个官员都完了。兰斯沈默了一会儿,回答道,“盖伊斯没说,先存盘留着吧。”
当晚,当梅林想要再次潜入审讯室时却发现门口多了两个看守的喽啰——也许是那人说了什么让乌瑟起疑的话,又或者乌瑟突然认为这事需要更谨慎些。此时是午夜1点,硬闯定会得不偿失,打草惊蛇,不如另作打算,跟兰斯交换信息后再从长计议了。
隔天的联络点,兰斯告诉梅林,他拍下的照片已经发给盖伊斯,盖伊斯也和客户确认过了,此人确为客户所派的另一个人,他们只是想试探下乌瑟,做两手准备,一旦梅林被识破,那么会有更硬的手段补上——替补还不止地下室的那一个。
“可是,如果你们拍到了伊诺瓦拿了他的钱,还不够告发他的吗?”梅林困惑地问。
“如果我们的客户只是要乌瑟拿不下这个项目,再加坐几年牢,那就不会处心积虑地用这么多手段了,”兰斯若有所思地说,“何况,我们拍下的东西没有音频,老狐貍放了干扰器,而画面中伊诺瓦也只是单向的收了钱,这可以说成是他们之间的私人债务问题。”
“梅林,这些都不是我今晚要说的重点。”兰斯停顿了一下,摊开手心,手心裏是一瓶透明液体和一个针管的组装袋,梅林一看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他皱起了眉头。
“他们要你今晚就干掉地下室的那一个。”兰斯说。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以防他在濒临死亡前的背叛。据盖伊斯说他好像是头独狼。这种人没有立场。”
“哈,兰斯,你要和我谈立场?像我们这样的人?”梅林突然想起了那人说的“都是棋子而已...”
“好吧。这只是第一个任务。另一个,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裏,盖伊斯叫你快点把摄像头放到亚瑟的书房,也许他有竞标书的备份。”
“好,我会的。我需要一个拷贝器,如果有机会,我可以随时拷贝乌瑟、亚瑟的电脑或u盘裏的资料。”
“下次见面我就给你。”
“嗯,那个审讯室,他们派了守卫在门口,我需要你帮我调虎离山。”
梅林和兰斯商量了细节后,一前一后抄了近路加速跑回了潘德拉贡府邸,梅林避开了正门,从后花园的窗户爬入了自己的房间,换好了夜行衣,又检查了那瓶药水和针管,便开始等待着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