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小桥流水般悠悠的过着,正在江暖阳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谁知正是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平静之下却是暗涛汹涌。
“无情,拿着,我做的。”江暖阳红着脸塞给冰无情一个东西,便一溜烟的逃走了,有点慌不择路的感觉。
冰无情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平安符,小巧精细,倒是有几分可爱。冰无情的嘴角不知觉的微微上扬,如果此时冰无情在杀手营的同伴看到,定然会吓一大跳,冰无情居然会笑了,是不是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大堂中,正夫高高在上的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的盯着江暖阳。江暖阳跪在下方,有些无奈,不知这人又想要玩什么花样来折腾自己。这么多年了,正夫还没厌吗?
其实,江暖阳想对了,这么多年正夫厌了,厌了这种无聊的游戏,他想要一些更猛的刺激折磨,让江暖阳痛不欲生,撕毁他最后的希望。
“我听说你和一个竹苑的丫鬟好上了?”
“主子,这不过是流言蜚语,空穴来风。”
“哼,是吗?我让她娶了你怎样,暖阳?”
这是正夫第一次叫江暖阳的名字,以前不是叫畜生,狐貍精就是叫孽子,奴才,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叫他。
江暖阳有些震动,有些不敢置信,心中也有些喜悦,他知道正夫不喜欢他,但是正夫毕竟也算得上自己的半个亲人,如果真的能接受他的话,他自然是高兴乐意的。
刚才正夫说了什么?让无情娶了自己,真的可以吗?自己真的有这个福分吗?江暖阳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梦中一般,晕晕的,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江暖阳害羞的一笑,带着几分男儿的娇羞,“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
正夫看到这裏完全明白了,看来这畜生果然对那女子动了情,谣言果然是真的。可是他怎会成全这畜生的心愿,他那个狐貍精的爹抢了自己的妻主,自己难道还会让他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做梦,这小畜生也太天真了吧!
正夫话锋一转,神色也冷厉了起来,刚才的暖和慈爱不见半分踪影,似乎是江暖阳的错觉。
“贱种,果然是你爹那个贱人的孽种。霍乱江府,不守夫德,轻浮放荡,还胆敢到处勾引女子。贱东西,江府已经容不得你了!”
江暖阳被突然的转变吓了一大跳,还没等他完全消化正夫的话,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从云端跌落地面,弄不清东南西北,不知所措。
“你爹就是个下贱的青楼妓子,你也好不到哪裏去,我看还是青楼这种地方最适合你们这种人。我已经和青楼的人商量好了,十两银子,你的卖身契已经在青楼的干爹手中。你什么都不用收拾了,想在就去,快滚!”
江
暖阳有些哭笑,凄凉绝望,原来正夫今天早就打算好了,区区十两银子就把自己卖入了青楼。那是什么地方,是火坑,是地狱,是所有男子的噩梦。为什么,为什么在自己刚刚开始有希望的时候,硬生生的毁掉,为什么要在自己刚刚看到光面的时候,让这一切都成为泡影。为什么!为什么?
“别说我亏待你,这青楼可是流水镇最大最好的春香阁,达官贵人不计其数,你好好拼搏,混个花魁坐坐,也好给你黄泉下的爹长长脸。到时候被一群富贵女子簇拥着,手上有花不完的银两,吃好的住好的,岂不是比你在江府的日子滋润多了。”
“不过,”正夫故作惋惜的说道,“你那竹苑的心上人怕是再也不能见面了,她那点银两恐怕连你的衣角也看不到。”
江暖阳还是呆呆的立在那裏,正夫的话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爹爹当年跪了三天三夜,就是不想要他走上那条不归路,谁知转来转去,终究逃不过这样的命运。这是命吗?无情,我们以后就要分别了吗?我们此生再也不能相见了吗?如果真是这样,老天爷,为何又要让我遇见她?为何又要让我爱上她呢?
“发什么呆,快滚!青楼的人已经到江府的侧门了,滚得越远越好,剩得我越看越烦。”
江暖阳像是在梦游一般,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一样,脚步虚浮,站都快站不稳了。快到侧门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小青,江暖阳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看到了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
“小青,快告诉冰无情,救救我,正夫要把我卖到春香阁了。现在只有她能救我了,叫她快来救救我。”江暖阳哭诉道,其实他也知道冰无情恐怕也救不了他,这么多钱,冰无情一下子怎么筹得出。只是在他的潜意识裏,冰无情像是一座高山,可以让自己仰望和依靠,自己无依无助的时候,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到的便是她。
小青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大跳,风风火火的找到冰无情。在这江府中,只有两个人认识易容后的冰无情,一个是江暖阳,另一个便是小青。小青是江暖阳最好的朋友,自然不会出卖她们。
“冰无情,江暖阳出事了,求求你,快去救救他!”
冰无情的眉头一跳,今早不知为何,右眼跳得厉害,现在才知道,居然是江暖阳出事了。
春香阁,流水镇最大的烟花之地,据说春香阁的主人和知县大人颇有交情,所以流水镇的达官贵族都不敢在这裏闹事,便是富甲一方的江家也对春香阁阁主礼让三分。
怎么办?木已成舟,江暖阳已经被带进春香阁了,卖身契也已经在春香阁阁主手中。如果以冰无情以往的行事作风,最简单最
迅疾的方式当然是动用暴力,把人直接抢过来,可是如今事情牵连到手无寸铁的江暖阳,不再是孑然一身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