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乎尖锐大喊:“你怎么会懂,她所有的语音都在手机裏!”
闻言,戚绥把着急跳入河中的乌灵抱到旁边,语速依旧沈稳:“你站旁边,我去帮你拿。”
他脱去大衣和西装外套,毫不犹豫跳入河中。
十二月的河水浑浊不堪又冰凉刺骨,透过薄薄衬衫冰透肌理。
戚绥潜入湖底,顺着落水的位置游去。
岸边的人本就在抢劫犯出现时有所惊呼,现在又看到年轻人跳入河中,大妈喊道:“小伙子不要命了啊,这么冷的河水也去捞东西,那包值几个钱啊。”
“就是啊,不值当啊。”
“为女朋友也不用这样吧。”
......
乌灵没管她们,她把戚绥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放在旁边,有些焦急地站在河边,思考自己要不要下去。
正当她也准备下河去捞钱包的时候,戚绥从河面露出头来,他抹了把额前的水珠,缓缓走出河面。
乌灵连忙把衣服给他裹上去,顺便把围巾也替他戴上,然后径直打开皮包,拿出裏面的小钱包,打开夹层,倒出裏面的水渍。
戚绥浑身湿透,但还是问她:“怎么样?”
手机关机了,乌灵看了眼湿透的护身符,还有那些晕开的字迹,抿直唇角沈默片刻,索性照片外面有层保护膜,没有被损坏,她没有检查更多东西,只把东西都放入口袋,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戚绥擦了把脸,只是唇瓣有些泛白。
乌灵心乱如麻,她抱过地上一堆东西,很自然牵着浑身湿透的戚绥往外走:“对面有宾馆,先去裏面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买药。”
“报警的事等会儿再说吧。”
周围好多人围观,还要让公关处理一下事情。
乌灵迅速和前臺阿姨解释情况,先把戚绥推入宾馆淋浴间。
戚绥站定在蓬头下方
,狭小的空间被两人填满,乌灵打开暖风和热水开关,有些担忧地看他:“如果有发热得去医院。”
“没事。”戚绥抖落大衣,安抚道,“我之前在部队训练过,冬天游泳很正常。”
“哦。”
湿透的衬衫已经遮不住任何东西,乌灵瞄了眼男人精壮胸膛,退出浴室,让出空间给他,“我去给你买药。”
“还有衣服......”
没过一会儿,她又敲着浴室的门,“戚绥,我手机没电了,根本开不了,银行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还要给老板付房费。”
戚绥在热气弥漫的淋浴间回她:“我的手机密码图案是“w”,支付密码是六个七......”
“卡在钱包裏,密码也是这个。”
乌灵退了两步,声音有些怪异,快步拿过他的手机转身离开:“我等会儿回来。”
这短短半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乌灵都来不及细想,先来到楼下给阿姨付钱,阿姨好奇:“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落水了?”
乌灵敷衍一笑,跑到外面药房买了些预防风寒感冒的药,接着又在便利店买了干凈烧水壶,吹风筒等物件,赶到房间裏烧水。
因为附近没有男装店,只能打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
浴巾太小,也没有浴袍。戚绥只能围在腰间,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出来。
乌灵也不懂怎么拆手机,只擦干了放在旁边,又摊开自己的护身符,用纸巾小心翼翼吸去表面水渍,听到声响后抬头看去,“桌上泡了感冒灵药,衣服还要等会儿才送过来......”
话还没说话,就慢慢失去了声音。
男人的身材极好,胸肌不夸张,但薄白有力,腹部确实有八块腹肌,旁边还有人鱼线,从腰侧斜着滑入浴巾围住的区域。
乌灵迅速低头整理东西:“可能还要让公关部处理一下外面的新闻。”她语速莫名其妙变快,“我还报警了,警察叔叔说这边监控很难拍到,得要一段时间。”
她左思右想,没想到还有什么东西要补充。
戚绥没在意这些,他随手擦拭一头凌乱微湿短发,缓步走近她这边,垂眸睨她的护身符:“都坏了吗?”
淡黄色的护身符已经全然湿透,黑色字迹晕染。而乌灵这么在乎,是因为这道护身符是乌芝兰女士病后,仍然三步九叩求佛,为乌灵求来的“平安”。
乌灵瞬间又低落起来,她抿着嘴角,闷闷道:“嗯。”
“不过还是谢谢你。”
戚绥嗓音低沈,似乎察觉她的不自在,捞过大衣披在身上,不伦不类地穿在一起,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擦拭头发,顺手把桌上温热的感冒灵喝下去。
这种小招待所,房间裏不会准备浴袍,乌灵似乎也察觉到遗落的地方,起身表示:“我去楼下买浴袍给你。”
戚绥脖颈挂着毛巾:“不用这么麻烦,过会该送衣服来了。”
“怎么可能,”乌灵失笑,这么远的距离,再快也得一个多小时。
而戚绥在她离开后,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床铺上那张摊开的纸条,隐约可以看出上面娟秀字迹——【祝愿我儿小鸟,平安康泰,衣食无忧。】
戚绥心间微涩,又有些胀。
早知道不说来河边散步了。
不过懊恼也无济于事,他拿过一旁的吹风筒,拖着椅子过来帮她吹干手机。
转身落座时,却见淋浴外的玻璃泛着水雾,裏面的蓬头隐约可见......
拿着吹风筒的手指僵住,他木然坐在椅子上,又歪头看了眼,这下玻璃处的雾气消散,连蓬头上的孔都清晰明了......
两百块的、最贵的钟点房,裏面居然是这样吗?
乌灵拿着浴袍回来时,就看见戚绥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神情,一向淡漠冷峻的脸显得有些茫然。
乌灵:“?”
“你怎么了?”
戚绥回神:“没什么。”
乌灵递过衣服:“换衣服吧。”
“嗯。”戚绥沈默接过去,步伐不紧不慢走向浴室,他从裏往外看去,只能瞥见磨砂玻璃,并不能清楚看见乌灵的动态。
这什么破玩意儿?
戚绥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快速换好了衣服,做好准备出来后,却见乌灵依旧背对着他,小心翼翼收回那道护身符。
“你帮我吹干了吗?”
“嗯。”戚绥心间微松,又有些失落,自顾自吹干头发。
片刻后,乌灵整理湿透的皮包,把手机卡取出放在旁边,她的照片会云上传,但是和乌芝兰女士的聊天记录该怎么找回来?
她很烦躁地吹着手机,戚绥低眉接过手机:“我帮你修好。”
“这能修好吗?”乌灵惊喜抬头。
“可以。”戚绥点头,就算不可以也能变成可以,他能猜出裏面的重要东西是什么。
乌灵这才放下心来。
剩下的纸巾、笔、本子等杂物都丢了,至于这个包,好歹是戚缪玉送她的礼物,送去保养的地方整理一下,还能继续用。
不多时,服装店的人将衣服送来了,戚绥接过衣服,这次没什么迟疑地进了浴室换衣。
他甩了甩把腕表,昂贵的机械表防水,倒是没什么问题。
剩下的旧衣服和鞋袜大衣都被装入袋子裏,径直丢入垃圾桶,只保留了乌灵给他系上的围巾。
乌灵把手机还给他:“有人找你。”
“嗯。”戚绥随意回了几句消息,示意道,“先去给你买手机。”
乌灵跟在他身后,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还让你冬天下水。”
戚绥颀长身形微滞,顿在原地,他抬手在乌灵头顶轻揉:“应该是我很抱歉。”
“不该提议来河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