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萧临挑眉笑,又无奈又亲昵。
王观冲他招招手,“萧临。”
“嗯?”他将脑袋靠过去。
王观伸手,揽住他的后脖颈。
萧临小猫一样的嘴角上扬,凑过去,在王观唇上印了一下。
王观接住了。他发现从刚才开始他就想这么做了。
“上来,”他摩挲着萧临的耳朵,说:“我想抱着你睡一会儿。”
“好嘞。”萧临大长腿一伸,兴致盎然地应道。
然而把王观往床中间挪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两人嘻嘻哈哈挪到最后都把困意挪没了。王观枕着萧临的胸膛,听见他砰砰的心跳,慢慢道:“萧临,我们生个孩子吧?”
萧临楞了一下,故作玩笑道:“现在吗?大早上的不好吧?”
王观拍了他一下。
萧临笑得胸腔震动。
王观忽而有点局促地说:“萧临,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没有,我喜欢孩子。”
“……你不想生孩子?”
萧临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担心孩子也会有碎骨癥?”
萧临摸摸王观的头发,“碎骨癥不会遗传。”
王观莫名有点沮丧。生孩子这件事情后面会跟着许多许多的世俗问题,比如其中最简单的,孩子姓什么,比如萧李两家需要继承的爵位,还有他老王家需要继承的姓氏。
这当然都是很无聊的问题——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真正有皇位要继承的那两位都不急呢——然而这又是很现实的问题。他不喜欢萧临的这些身份,正如萧临当初说的,如果一开始知道他身上有这样的担子,他再如何也不会那样跟萧临结婚的。
这样想着,他又觉得自己忽然这么说,简直有点无理取闹、不合时宜。
“我才发现,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都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萧临的手指穿过王观的短发,轻轻按摩他的头皮,说,“刚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总想着怎样跟你说我明我的心思;结了婚,总想着你在干什么,想着怎样让你高兴。我们毕竟才结婚一年多,聚少离多,所以才不会觉得着急吧?”
“嗯。”王观仍觉低落。
“不过一旦想起来,我忽然就很期待了,王观。”萧临捏着他的耳垂,低低道:“我们像不像两个不怎么合格的手忙脚乱的新手父母?”
王观默了默,没忍住说:“我年纪不小了。”
萧临点头:“那我们尽快生,等你的伤好了,等我的腿好点了,我们就生,好不好?”
他这么说,王观立刻王观有些自责刁蛮,毕竟结婚以来,他们委实是没有什么生孩子的机会和条件的。
“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封山育林,等差不多来年春天就可以耕地播种了,好不好?明年这时候,就有一个小孩子了呢。想想外面下着雪,屋裏暖烘烘的,抱着粉嫩好看的娃娃在哄……”
王观起初还暗道萧临这哪裏学来的床笫浪话,听到后面,却也不生气了。
遐想万端,回到眼前,王观另提话头,道:“一直想问你,你既然少年立志就要从医,为什么后来又去当明星了?如果去投行是继承家业,那亲自上娱乐前线是因为什么?”
萧临懒洋洋道:“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总觉得去人多的地方热闹,不寂寞。越多的人认识我,我就越安全——隐隐有着这样的想法。就想趁着年轻,去试一试。没想到还挺顺利的。”
听他如此说,王观忽然心念微动,像是要勾住什么思绪。却听萧临继续道:“明年要生孩子,很多行程都要变动。我看娱乐圈裏的事情都要推掉了。”
王观的思绪又跟着飘了一会儿,再次回到眼前,问:“那天晚上的刺客抓到了吗?”
“没有。那天保镖追了一段路,他把解药抛回保命了。我们救人要紧,就顾不得抓他。你住院时,国师院有来问过那人的图形影像。”
“知道是什么人吗?”
“刺伤你的那把刀我上交给国师院了。这个案件由廷尉和国师院联合侦办。”
王观更肯定是和萧临那天子气有关。
“国师院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的话。他们说国师很关心你的伤势,特别关照把你接到中枢医院治疗。”
王观觉得大大的不妙。他只愿萧临和国师院半点瓜葛都没有,那有的没的天子气是整个国师院算错看错了才好。
却听萧临说:“国师是不是有意收你当弟子?”
王观奇道:“什么?”
萧临说:“我也是听双亲说,这几年内廷传闻国师有意在找合适的继承人。国师院虽然天才众多,但国师曾经亲口说过,现在国师院裏的这些运道师,都不足以继承国师大位。所以天下各州郡县裏对天才运道师都分外瞩目。那天我们从北园出来,国师邀我们同乘,又加上国师亲自嘱咐你住院的事情,这几天国师看重你的传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王观心裏苦笑,暗道国师看重的不是我这区区道士,而是你这位身带天子气的人哪。
他蹙眉不乐,问:“今上身体如何?”
萧临道:“双亲前天入宫问好,说是气色极好,精力也足。而且,中宫也在——好像不闹别扭了。”
王观心裏巴不得当今赶紧生龙活虎力扛千斤鼎,他二位蜜裏调油生十个八个太子。这么听说,多少心裏松快一些。又问:“有朱容的消息吗?”
萧临摇头:“朱容在京城把自己活成了禁忌,除非天子有诏,否则他不会与人来往。也许他已经离开贝城了。”
王观心想,若是他离开了,那是不是说明萧临这次因为当今病危的危机也得以暂时解除了?
那天子气,究竟是真的还是国师院看走眼了?
两人正窝着说话,忽然有人敲门:“世子,有章侯府的执事送来急件,请世子亲自收件。”
萧临楞了楞,看看时间,有些奇怪。起身披衣,替王观掖好被角,开门出去,与来的管事低语几声,又回来说:“我去去就回。”
果然去了片刻回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神情,向王观道:“上次进宫,那位说要出来吃席的事情,你还记得吧?刚才心血来潮定了就今天中午,章侯那边这次急急给各处下帖子。”
王观记得这事,只是奇道:“这么一大早?”
萧临笑:“那位常常要心血来潮,今天刚醒来就给章侯发消息。章侯那边这会儿忙着呢。”
王观心道你们世家规矩真多,发个消息的事情,还非得人大冷天的早上跑一趟,就为了发个帖子。
萧临道:“本来还要你一起去的,我说你伤势未愈,挡了下来。”
“我可以不去吗?……不要紧吗?”
萧临安慰道:“没事。本来我也该用你的事情说不去,但为的是那位病愈庆贺,不好不去。”
两人起床吃饭,萧临陪着王观裏外走了一圈。整个别墅内外许多保镖,除了萧李两府的,居然还有国师院的人。萧临说是从王观住进中枢医院开始就一直跟着的,说是国师特别嘱咐。到了近午,萧临便收拾出门,说是到夜裏晚些才会回来,又再三叮嘱王观小心伤口云云。王观吃过午饭犯倦就趴着瞇了一会儿,看时间,睡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却再也难睡着,于是起身,换了外面穿的衣服,叫请国师院派来的保镖队长说话。
来的是老熟人。
国师院甲部部令,名字叫秦舒。
王观很吃惊:“您……怎么在这儿?”
秦舒笑道:“护卫您的工作由我统筹。您有召见,自当我来回话。”
王观对他这话的真假不置可否。他拿出国师给的那枚鱼符:“我想见国师,可以吗?”
秦舒的笑顿住。他像是被噎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说:“当然可以。需要我为您安排车子吗?”
国师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