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了村子,村民看到这些神色凶恶的江湖人,纷纷回避,关了家门,只余下几个风前残烛的老人低声喃喃自语:“又不知道哪家要遭殃了……”
一行人远远地便看到杨铁心抗着条铁棍,腰上栓着一只野鸡从路头走了过来,南希仁摇手大喊道:“杨英雄……”
原本正低头走路的杨铁心抬头一看,见是江南七怪,面上一喜,甩着大步疾奔了过来:“几位英雄许久不见,他日一别,甚是想念。”
话才落音,杨铁心脸色一变,疾声道:“朱兄弟和韩兄弟怎么受伤了?是谁伤了你们……”
江南七怪等人闻言苦笑,这事如何能说?说出去也是丢了自家面皮,在则郭白武功高强,他们想要寻事也无可奈何,实力不如人,被人打伤之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朱聪扯出个笑容道:“杨英雄,今儿我们来是有个消息要告知与您,你看我们在这儿……”
杨铁心这才反应过来,拍着脑子连声道:“嗨,你看我这人,快快快,上我家喝酒,边喝边聊。”
杨铁心一转身子,看到人群后的杨康和郭靖,脸上的笑容立马冷了下来,冷哼道:“你二人来此干什么?我这裏不欢迎你们。”
“杨英雄,眼下我等要说的事是关于十八前年牛家村郭杨两家的往事,杨英雄且听我等把原委说清后在作计较。”
朱聪知道杨铁心为人固执,连忙出声打断杨铁心的话,将他的註意力转回正事上。
杨铁心脸色稍缓,神色激动道:“你们找到段天德了?”
柯镇恶嘆口气道:“段天德被郭儿和杨康杀死,但幕后之人却不是段天德。”
杨铁心大惊,看了眼四周,也知道此地不是说话处,嘴裏道:“各位跟我来……”
两眼却是覆杂地看了眼杨康和郭白一眼,一个是他的亲生孩儿,一个是他寻了十八年的兄长之子,可却……“各位请罢……”
杨铁心一拱手,引着众人回了家。
“铁哥,你回来了……”包惜弱打开门,一脸笑意地提着裙子跑了出来,多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因与自己念了十几年的丈夫团聚,素日裏眉间的那一丝蒙蒙的忧郁都化散开来,只剩下十八年前的天真满足。
「娘」杨康低喊出声,神色激动地看着包惜弱。
「康儿」包惜弱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康,一步一步地走到杨康跟前,伸出手摸着杨康的脸:“真的是康儿,我不是在梦中罢。”
「娘」杨康红着眼语气哽咽地又喊了声:“娘……”
「哼」杨铁心偏过头:“进屋在说罢……”
说完将手中的铁抢和腰上的野鸡递跟在包惜弱身后的穆念慈:“念慈且这鸡整治了,在去村口打几斤酒来。”
穆念慈低着头看了眼杨康,又压住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羞涩之情,连忙接过铁抢和野鸡往厨房走,看到包惜弱没有註意手中的鸡,心中轻轻舒了口气,连忙进了厨房将鸡整治了起来。
为何?
自包惜弱跟着杨铁心回到牛家村后,他们一家便没有沾过肉食,每次杨铁心打猎到甚么兔子、山山鸡等物时,包惜弱便会拿出伤药,将这些受伤的小动物悉心照顾,最终放回大山。
包惜弱的这一行为让穆念慈很是不解,明明生本就很贫困,还要买些粮食餵那些本是食物的动物,善心虽好,可连自己都吃不饱时又怎么能将它们放生?
穆念慈心中虽有不满,可终究是养母,还是生生地隐忍了下来。
众人进了屋,杨铁心强迫自己不去看杨康,只问江南七怪:“几位英雄说有关十八年前牛家村的事?还请各位说个明白。”
于是一行人将十八年前完颜洪烈如何看上包惜弱,如何设计牛家村一案的惨事说了出来,包惜弱捂着哭道:“铁哥,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郭伯伯,李萍姐。”
「不是你的错」杨铁心咬牙恨声道:“是那完颜贼子的错,如果不是他,我们一家如何会分离?郭兄又怎回英年早逝?”
郭靖泣道:“杨婶婶,杨伯伯说得对,这不是你的错,是那完颜贼子的错,可惜那贼死得太早,否则我定会亲手手刃了他,奠我父在天之灵。”
江南七怪等人连连点头,只恨那完颜洪烈死得太早,不能报这血海深仇。
郭靖嘲杨康一喝:“事到如今,你还有甚么话可说?还不跪下认爹?”
「噗」郭白突然笑出声,嘲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对小康康说这话?你既不是他长辈又不是他亲兄弟?你只是一个平辈而已。”
郭白收了笑,板着脸冷声道:“别把自己说得好道德,你不是他,也理解不了他的感受。”
杨铁心紧着一张脸对郭白道:“哼,那我有这资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