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谢知遥总担心她没好全,每次出门还不忘叫她多穿一件,同宿舍的另外两个人都在感慨,这种关怀都赶得上老妈子了。
许淮安只是笑,也随她去。
又是一年生日,许淮安偶然瞥见手机上的日期的时候还有种恍惚感。
不像高一上学期走读,她们现在住宿,出去远没有走读生那么方便,再加上学业问题,像上一回那样子准备礼物时间上是来不及了。本来李思媛跟谢知遥商量说要不要瞒着许淮安订个蛋糕到班上,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天刚好因为竞赛的事情他们要出校,几个人也只能等到晚上回宿舍之后草草端着蛋糕吹了蜡烛。
许淮安倒是不大在意这个,她对过生日没多大想法,只是谢知遥每年都强调仪式感,也自然而然养成的习惯。
去年那个拓片项链她还带着,只不过冬天穿得厚实,基本看不大出来。
今年的少女冲她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先欠着,东西过两天再给。
这么一拖就拖到了12月初。
许淮安一看这人周日回校鬼鬼祟祟地避开自己,就知道她肯定有事儿。果不其然,第三节
晚修的时候谢知遥跟李思媛打了声招呼,抓上许淮安就溜出了教室。
致远楼的顶楼是没有什么人的,从这个角度望出去甚至可以看见远处高新园区高楼的灯火霓虹,城市的灯火错落,总给人一种朦胧又冰冷的不真实感。
“不上晚修,把我带来这儿想做什么?”风吹得指尖冰凉,许淮安呵了口气,下巴埋在了围巾裏。
“进来就知道了嘛。”谢知遥拉着她的手,亦步亦趋地把人拽到了教室裏。
空空荡荡的教室应该是被可以清理过,桌椅被挪开,刻意留出了正中央的一小块空地。
“把眼睛闭上哦。”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许淮安笑了下,乖巧地依言阖上眼,耳边是对方放轻了的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离她不远的位子上。
“咳咳,三、二、一!睁眼吧!”
许淮安睁开眼,被眼前亮起的光芒恍了一瞬。
蓝色的光打在昏暗的教室裏,在白色的墻面上晕开星星点点的光芒,她站在教室中央,像是站在星海正中,被群星环抱。
是星空灯。
她蓦地楞在原地。
谢知遥背着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地把身后藏着的东西捧到了她面前。
“迟到了半个多月的礼物哟,啊,你也可以当做圣诞礼物。”
那是一块儿文件夹样式的夹板,许淮安接过来,最顶上的那张晕染着熟悉的字。她指尖微微一动,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一张侧写。画上的女孩子侧颜清隽,脑袋上还戴着顶迷彩帽。
是她们高一军训的时候。
她心裏一动,往后翻了几页。
果不其然,校运会,期中考,还有各种她可能都没去註意的细节点滴。
谢知遥把这些东西画了下来,装订成了一本册子。
“本来想说等到毕业送的,结果一不小心画太多了。”谢知遥吐了吐舌头,笑瞇瞇道,“不过没关系嘛,到时候我肯定送你本更好的!”
许淮安楞楞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双唇一张一合,忽然有了种失真的眩晕感。
但眼前的所有都是真实的。
她喉咙动了动,开口时声音略有点不自然:“你……什么时候画的?”
“挺早了吧。”谢知遥去把灯打开,笑意灿然,“你也知道的,画画对我来说等于是放松啦,然后慢慢的发现,我画的好多东西跟你有关系,就想着说,那就用我的角度画你的样子送给你。诶,淮安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这个词能这么用吗……许淮安曲起了手指,目光闪烁着。
“生日嘛,总要有点有意义的礼物呀。”谢知遥没觉察到她细微的异样,只是掰着手像是在回忆,“我就想说,那就送这个吧,虽然没画完……但没有关系嘛,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你如果想,以后每一年,我都可以画给你看。”
她像是期待地等着许淮安的回应,可是过了好久,对方只是低头怔楞着看着手上的画册,没有回应。
“淮安?淮小安!”谢知遥佯装羞恼地伸手去掐她,眸底光晕似是泛起涟漪,“啊……你是不是嫌弃我画的不好!”
许淮安回过神,低笑了声躲开她的手,连忙否认道:“没有。你忘了那么多老师说你有天分吗?以后要是出画册了,我手裏这本岂不值钱了?”
“那可不是嘛!”知道她是开玩笑,谢知遥还是止不住想了下以后可能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初稿呢!”
“好好好,谢谢我未来的大画家好吗?”许淮安放下手,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谢谢你,阿遥,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谢知遥这才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把东西收一下吧。”许淮安唇侧含着笑,过去摁灭了星空灯,“我们该回去了。”
到底是晚自习的时间,离开太久也不太好。
谢知遥点了点头,帮着把教室的桌椅覆原。
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她们俩倒是隔着一层楼看见了对面的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是……项喻舟和楚文彬?许淮安瞇起眼睛,没来由地皱了眉头。自从集训回来她就把笔记本还了回去,自此之后再没什么交集,这倒是两个月以来第一回
见到人。
“你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啊?”谢知遥註意到她的表情,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小声嘟囔道,“之前笔记本的事儿,你们应该挺熟的吧。”
许淮安莫名一怔,回眸的眼神有点微妙。
谢知遥抬头跟她对视,有点心虚地错开了目光。
等会儿……她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