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不早恋。”许淮安没忍住弯了弯唇,她抬起手,在人脑袋上揉了一把,“难不成你想打个招呼?”
“才没有!我……”
可惜她话未说完,许淮安忽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顺带着往旁边猛地一带蹲了下来。
“嘘!”她指尖抵在唇上,眼神微微闪烁着看向斜对面的那一层,“不对劲。”
温热的掌心抵在唇瓣上,裹挟着不容忽视的热度。谢知遥楞了两秒,后知后觉地往那边看过去。
两个男生低着头,后面站着跟老师模样的人在打着电话,似乎还不住地往这边指指点点。
楼梯口似乎还隐隐能听见高跟鞋的脚步声。
“那是……高三的老师吧?”谢知遥抓着许淮安的手往下拉了点,压低声音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许淮安摇了摇头,“先从另一个楼梯口下去吧,不然等下被发现了还要解释。”
一中虽然允许学生不在班上上晚修,但也不会宽松到让学生四处跑。她们跑来这边过个生日没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也是要解释的,现在对面这个样子,保不齐后面会不会有人巡视,到时候会很麻烦。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那样子估计不是小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谢知遥没忍住往那边多看了两眼,点了下头。
两个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另一边的楼梯口溜了出去。
然而她们没想到的是,前一晚还在疑惑在后一天的体育课就被解开。
两圈的热身之后,体育老师跟往常一样放了他们自由活动。谢知遥本想着去借羽毛球拍打球,无奈场地不够,也只能作罢。
两个人本想着干脆回宿舍自习,省得晚上又因为作业要回去开臺灯,结果刚走到实验楼附近,就听见了一阵谩骂声。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账玩意儿!”
男生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却死倔着不肯低头。他站在阴影裏,稀薄的日光被树木宽大的叶片遮蔽,半点落不下来。
十几米开外的阳光下,少年佝偻着背,温文的一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被家长拖拽着,一步步远离。
许淮安步子一顿,蓦地瞪大了眼。
难道说……
谢知遥也楞了,那头还围着十来个同样路过的学生,她往前迈了两步,看清了当事人的脸。
这个距离甚至还能听见中年男人的斥骂声与女人的哭声。
“我们没有错,喜欢一个人难道是错吗?”阴影下,项喻舟扯了下嘴角,哽咽道,“我们没有妨碍任何人,喜欢上同性也不是病……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说错了!”
“啪———”一巴掌重重地抽在他脸上,把人打了个踉跄。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这就是变态!”男人像是嫌不够解气,抬脚又是一下踹到他肚子上,还想再上前动手,被旁边看着的老师拦了下来。
“这位家长!冷静!”
“其他同学!别围着!赶紧散了上课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谩骂声、劝解声和窃窃私语声混作一团,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的疼。
谢知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握着的那双手诡异的冰凉,她没忍住握紧了点。
“你是不是……知道?”
许淮安缓慢地眨了下眼,女孩子文秀的一张脸似乎在冷风中显出了一点脆弱的神色来,她缓缓吐出了口气,点了下头。
“巧合知道的,答应过他保密,就没跟你说。”
而且也是没什么相干的事情。
谢知遥嘆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看向那头的目光有些覆杂。
满地鸡毛过后,最后落入她们眼中的,是男生抬起眸子时那个悲戚的目光。
许淮安低着头,磨蹭着走在校道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少年的争辩与家长的痛骂。
谢知遥跟她并肩而行,默契地没有说话。
一路从那边走过来,她找机会看了眼学校的贴吧。讨论这件事的人很多,有讚同的,有反对的,她们平常也就当作事不关己的八卦新闻来听,但是正面看到这些冲突,也是第一次。
在此之前,同性恋三个字只是存在于书面上的一个概念。
“我觉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谢知遥在操场旁边的梧桐木下站定,她回过头,很认真地开口,“他们没有错。”
许淮安抬起眼睛看她一眼,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在意性别呢?难道不是因为刚好是那个人,所以才会喜欢上吗?”
许淮安眼神微动,她抿了下唇,不自觉握紧了手。
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流淌而过,驱策着她往前迈步,触碰到原本迷雾一样的一片领域。
“淮安?”见她久久不语,谢知遥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轻声喊她的名字。
“……阿遥。”许淮安回过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洒落在女孩文秀清隽的面容上,似是往那双墨黑的眸子裏浇下层层迭迭的光影。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抬起眸,直直望进谢知遥的眼睛。
“将来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你也这么想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断在这个地方我有罪,下次还敢(bushi
你们觉得知遥会怎么回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