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血花迸溅开来
离得最近的西更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刚刚还在连连点头男人仰面僵直地倒了下去,沈重的身躯砸在满是尘灰的门口,发出沈闷的声响
女士漫不经心地摊开双手,右手上的左轮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气之中,显得十分无辜:“噢,走火了”
“可能是主的旨意吧”
“毕竟忘记了鲜血屈辱和仇恨,等同于忘了主”
“关乎性命的事,小心点总没错,谢泽,你过去”女士随意地挥了挥手上的枪械,示意站在她过去
她怕落得跟前一个人同样的下场,连忙跑了过去,蹲下身细细察看包裏物什,是满当当的黄金和钞票,硬货。
她把手探进去细细翻找,这种事情她已经在别的地方干过无数遍了,哪个角落最好藏,这种玩意儿怎么拆,怎么防,要是记得不清楚,被原地炸飞的可能就得是她了
再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她起身朝人摇摇头
“回去给你家老爷带句话,说令妻在这过的挺好的,他要是动你家的孩子,就说女士不介意在他小女儿脸上开刀,帮她做做整容手术”女士慵懒地起身,旁边的酒保各自悄无声息地散去
“谢谢!谢谢您!”西更斯痛哭流涕地趴在地面上
“那这钱....”她踟蹰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应对
“钱照拿,仗照打”女士挥了挥手,示意她把钱袋拎进来
不远处的炮火声轰鸣,炙热的白光像是照亮了整个天际,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人群的惊呼声、惨叫声和哀嚎声远远传了过来
酒馆裏的人群面色都有几分苍白,有人甚至反射性地捂住耳朵,找寻位置想躲藏,可躁动的人群又很快镇定了下来,因为站在中心的女士只是平静地压了压手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炮弹会落在他们头上
电视荧屏上正报道着些什么
她气喘吁吁地把钱袋放下,饿的眼冒金星,该死,她甚至觉得地上那些酒徒的呕吐物也不是那么恶心了
离去的伯德正好端着饭菜过来,放在她面前:“姑娘,请”
没能再顾上些什么,她几乎是从伯德手上抢过了餐盘,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了起来,已经数天没有进食的胃像是痉挛般地抽痛着
可她仍是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饭菜,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直到她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才咳嗽着开口:“谢谢”
“女士说过,家人之间不用说谢谢”伯德利落地收拾好盘子,这句本该温情的话,再搭配上他凶狠的神色之后显得愈发格格不入
“你得多吃些,这小身板可不大撑得住啊”女士双手合拢,随意地撑在下巴上,朝电视机扬了扬头:“看见电视上那家伙了么?”
她顺势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知道他是谁么?”
她摇头
“不知道也没关系”
女士像是在意料之中,敲了敲桌子:“伊斯瑞亚最有名的军火贩子,伊莱沙,也是漆黑意志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她含糊地点了点头,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但从过往的经验来看,一定要少开口,少说话,少了解,表现得像个无关紧要的商品,对方让她去做什么,她就尽力去做,别做太好,别做太差,保住性命就好
但她得证明自己有用,至少待在这裏的这一段时日内,她得保证自己的价值
“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开口,依照指示看向对面女士的眼睛,那裏没有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只有黑红交织的面具,画着突兀凌厉的眉毛
上面电视机的声音仍在哗啦作响
“恐怖主义已经渗透到温克特的城市内!他们侵占了伊斯瑞亚的领土,在我们的领土上大肆屠杀着平民!伊斯瑞亚绝不容许这种行为!我们会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土地!”
“只要消灭了恐怖主义,伊斯瑞亚就会撤军,保证再不会有人受到任何伤害!”
女士没回答她的问题,又问:“你知道这个城市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么?”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轻声:“听外头的人说,墻外的人把我们关在了这,然后因为某些人不听话,才导致大家都倒霉”
她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站起来反对墻外的那些人,有口饭吃不好么?
信仰什么的真的这么重要么?家园真的比活着还重要么?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远处的椅子传来刺耳的划拉声,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双目通红一片,反驳:“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像是有些激动,双手颤抖划拉着:“那群家伙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的....我的女儿才....才刚出生....就被.....就被”
男人哽咽着,捂住双脸的手满是泪水
“好了,我们先下去训练!保罗,我们会让那群家伙血债血偿的!”
另一旁的酒保赶忙过来安抚男人,把他从餐桌旁拉开。
她噤声不语,低下头。
自己的父母并不是在战乱中死去的,她从小就被卖了出去,这裏的小孩一点都不值钱,卖出去也没法卖个好价钱。
没上过学,从小就被卖到工厂打苦工,干粗活,随后几经倒转,就这样倒买倒卖,所以她很早就习惯独自一人在温克特流浪,四处乞讨、捡东西吃、翻垃圾桶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牵挂,一切能与这个世界联系的纽带都断了
不能理解
“喝水”
女士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把那澄澈的一小杯水推了过来
这种东西是肯定是十分珍贵的,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灼热的视线,那些意味不明的打量和审视的目光,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抿紧了唇,喉咙又有些干渴了,却没伸手去接,摇了摇头,再次开口:“女士,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怕,怕自己把小命搭上也支付不起这昂贵的价格
女士淡笑不语,食指竖起示意她噤声
“女士,莱恩斯先生来电话”伯德躬身,双手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