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像是白昼,枪口冒出的火光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视野,压迫窒息的空气中全是硝烟与粉尘味
“知道怎么逃离敌人的追捕么?”
那个青面獠牙的女人坐在火光中,垂眸看向她
她手心全是汗,周身枪林弹雨几乎快要把心臟压缩挤爆,喉咙近乎发不出声来
“把水搅浑”
声音消逝的前一秒,整个世界像是被拽入了那一秒长的寂静中,她清晰无比地听到了对方口中的话
焦灼,烧融的气味,空气被压缩,再压缩,色泽由明亮过渡为炙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破空而来,有如展翼俯冲的死神,啸叫着索命
灼热的气浪宛若冲击波,残骸碎屑的浪潮从火光向外扩散出去
啸叫的炮弹之下,轰鸣不已的蚂蚁终于不堪重负,车身被掀飞了出去,残存着火光和余烬
世界像是寂静了几秒,开始无事发生地重新运转
“唔,咳咳”满是血痕的手奋力想砸开玻璃,借着车身的掩护逃离,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冰凉,在炙热的空气中不像是活人
“伯德”头朝下的人镇定自若地开口
“咳咳,咳唔”男人的嗓音嘶哑:“女士,我在”
女士转向她:“喏,为你挑选的绝佳的试验场地”
这根本就是在玩命!
脚步声、摩托的引擎声、枪械上膛在晕头转向的脑海裏异常清晰
胃部发出灼烧般的疼痛,满是鲜血的手臂抬起,抚上狰狞的口罩,那双棕色的、永远垂眸,温和到像个羔羊的眼眸
逐渐转为炼狱般的赤金色
女士面色一变,厉声喊:“捂住耳朵,嘴巴张开!”
拔地而起的航弹啸叫声压爆而下,准确无比地砸在灰色的围墻上,掀卷的巨大气浪猛地涌动炸开!
席卷掀飞一切残骸,哨岗上的玻璃窗在一瞬之间四分五裂,陡然炸开
世界再度陷入寂静
车身被再度掀飞了出去,踉跄了几下稳住身形
五臟六腑像是被压缩挤爆,错位了一般,伯德一连吐了好几口鲜血在方向盘上,耳边嗡鸣不止,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脑浆裏横冲直撞
世界在他眼前颠倒,混沌、沈重、尖啸,反覆袭来
“伯德!伯德!”
一切的嗡鸣声中,有那么一道指令像把锋利的刀,刺破一切横穿而来
混乱中,渺小的蚂蚁逃离了现场
3.
昏暗的甬道裏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伯德,你先回去休息”女士朝身旁缠着绷带的人示意
伯德微躬身,退了下去
通话被接通
男人勃然大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tm在搞什么?!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搞死你!”
“放你爹的狗屁!伊莱沙!老娘要是有那玩意儿第一个炸你头上!”女士毫不客气地怒喝回去:“你到不如好好管管你们那些狗屁国际盟友!”
男人将信将疑,按下满腔的怒火:“真不是你干的?”
“我他爹这边的装备你不清楚?!不全是你捣腾的二手烂货!”
确实,对方不可能有那些尖端武器,边境口岸的检查密不透风,这次的袭击尽管近一半人落下了永久性失聪,但好像也只是威慑,更类似于声波武器,没有实质性爆炸。
至于温克特自己搞出来的,呵,与其想这种可能性,倒还不如跟他说狗会说话了。温克特被伊斯瑞亚封锁了近十年,甚至连日常的水资源也被死死控制住,就连农业都发展的踉踉跄跄的
还用说工业?更不用说高科技产业了
男人咬牙切齿:“那你的人怎么把车开进禁区?”
“我他爹那时候被人追杀!想着开上去没人敢再追,哪知道头上一凉”
“唯一不错的车被炸的稀巴烂,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你还在这跟我扯皮?!”女士冷哼了一声,不耐烦:“他爹的没事滚远点!”
“等等!”男人语气一变,急忙出声:“两天后,伊斯瑞亚这边会派人过去交涉”
“交涉关我屁事?!”女士语气暴躁:“来一堆炸了不就好么?”
“诶,诶,别这样,别伤了和气,听我说”见她急了,男人的声音倒是温和了下来:“别这么冲动,你炸了他的车,不就是彻底和伊斯瑞亚决裂么?这对两方来讲都没什么好处,是不是!”
“你少他爹在这装什么滥好人!”女士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清晰咬牙:“刀没落你头上,你自然什么都轻松,我告诉你,温克特人永远,永远,不可能和那群下三滥的东西妥协!”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别冲动,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不是么?”
话没能说下去,那边啪的一声狠狠挂上了电话
伊莱莎面色扭曲了一阵,恨恨骂道:“臭娘们!”
不过好在目的也已经达到,那群人就是这么的蠢,稍微刺激两下,就可以为所谓的家园,所谓的信仰,所谓的民族,前仆后继地送死
真是可悲,果然,只是一群没受过高等教育的落后猿人罢了
拿什么跟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伊斯瑞亚人争?
这种卑贱的种族早该死光了!完全是拖累外壳人的基因库。要不是还想从那群下贱玩意儿身上捞一把,哪用的这么憋屈?直接几发航弹过去,人就没了。
不过要是万事都这么简单,还怎么赚的了钱?赚钱的秘诀当然是无中生有,从有限的规整的框架中源源不断地纂取钱财,这样才最好
还有该死的罗伯特!一想到对方最近的行动,隐隐有要和有他不对付的趋势,他就更是头疼
另一边
女士挂断了电话,嗤笑一声,暗黑的地方大踏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