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前篇——高耸的围墻
早早撤离的一拨人正在往一个方向赶
忽地听见响彻天际的巨响,地面震荡了几下,她差点没站稳
“保持队形撤退”女士的话音还没落下,另一个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除却女士之外,几个人全部楞住
那个方向.......如果没猜错.......
是.........温克特.....医院
已经放弃的莱恩斯失神地盯着医院上空的火光,瞳孔几乎要爆出整个眼眶,眦目欲裂
男人疯了一般挣脱了伯德的桎梏,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奔跑着,向着那个温暖火光的方向
沙特和伯德楞了一下,回头看了女士一眼,拔腿跟了过去
她站在原地,似乎猜到了什么,却又踟蹰地看向身旁高大的女人
“我说过,不要听你的敌人说了什么”
“要看你的敌人做了什么”
女士的声音很快消逝在呼啸的风裏,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身后一群持枪的组织成员隐没在夜色中
“谢泽”
“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你本来可以不用捡垃圾”
“她们本来可以不用死”
“大家可以不用勾心斗角,一起去到更远的地方,过更好的生活”
眼前的这个她,是女士,还是布莱薇
布莱薇看向温克特,又穿过了满目疮痍,穿过遍地狼藉,看向一个远比现在,更加遥远的地方
布莱薇远远不止在思考当下温克特的处境,这个人在思考,思考一种,更加光明,虚幻到不可能抓的住的
未来
她这次没能听出来,那声音中,似乎藏了些许寂寥
或许......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等她们赶到时,已经晚了......或许很早之前......就已经晚了
沈默和无为再一次获得了胜利
夜色中笼罩着雾霭一般沈重的悲哀,硝烟,鲜血,狼藉,一切在文明之外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现下的场面
“不是说好年后结婚的么.....”
她路过一具尸体和她的未婚夫
“我才刚出门.....不是说要喝可乐么......妈妈给你买回来了......”
她路过第二具尸体和他的母亲
“上帝啊,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杂糅在火光中撕心裂肺的哭声,痛苦的□□声,绝望的求救声
旁边的废墟上躺着已经了无声息的伤员、小孩、患者,无一例外,他们身上血痕遍布,还有一些则是被套上了裹尸袋
维持了生而为人.....最后的体面
她一路经过,一路走过,最后来到一个小小的裹尸袋前面
不是说好要飞走了么......
前天不是还......
裹尸袋很小,却装了一个鲜活生命的一生
一个男人跪在前面,浑身的脊梁都被寸寸压弯
嘿,你还好么?
她想这样问
可她又忽地不想了,因为那颗缺失的心臟此刻胀痛的有点难受
伯德蹲在一旁的角落裏,一声不吭地抽着劣质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沙特神色疲惫地在一旁维持着现场基本的秩序
她抬头看向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女人,孑然一身站在风裏,像.....像.....书上描述过的.....东方的竹子
“索菲亚她......”她讷讷地开口
“闭嘴!不准提她的名字!”蹲在地上的男人忽地暴起,一个拳头便挥了过来
她没想到那个人会挡在她身前,生生挨了这一拳,踉跄了一下身形
“女士!”伯德猛地扔下烟,大踏步过来,就要揪起莱恩斯的衣领
“伯德”
伯德顿在原地,胸膛猛烈起伏,双拳攥得死紧
莱恩斯犹如被困在笼中的困兽,双目赤红一片地盯着眼前人,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救她们?!你明明可以!”
他竭斯底裏的怒吼在一片沈重经不起任何波澜
女士轻微扭动了一下脖子,面色平静,却缄默无言
“你为什么不救她们.....你明明可以救她们的.....明明可以.....”
男人泪流满面,挺拔的身形像是被彻底压弯,在喉咙裏发出困兽的哽咽
“你为什么不问问墻外那群人”
女士平静开口,却惊起一片波澜:“他们明明可以救我们,为什么不救我们?!”
“问了又有什么用?!”莱恩斯悲哀地笑了,悲哀中有带了几分质问:“也就只有你!只有你!天真的以为我们可以打的过那群畜生!”
女士:“弱就活该被人打?”
“你说的好听!拿什么打?啊?拿什么打?!你tm告诉我!”莱恩斯脖颈青筋暴起,怒视着眼前这个人
“我们!要拿什么!打得过战斗机和导弹!”
“要拿什么?!打得过!坦克和航弹!”
“你tm告诉我!”
崩溃的哭腔终于遏制不住地发出,所有人一片静默
温克特上方的夜空总是明亮的,布满星光的,她沈默抬头,如今天幕上暗沈沈的一片,看不到半点星光
“神”
狂风呼啸而过
青面獠牙的人岿然不动,语调清晰地吐出一个子音
风忽然晃了她一下,差点没稳住身形
“主神会带领温克特走出黑暗,走出围墻,她已经降临了神谕,赐予我等无上的超凡能力”
女士沈默抬手,漆黑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无征兆地扣动扳机:“神,会庇佑那些真正的信徒,为温克特未来而战的信徒”
火光璀璨,却没有炸开血花,站着的人也没有颓然倒下
死寂的场面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波澜,瞳孔微缩,看着臺上那个高大的身形,像是看着怪物,又像是看着魔鬼,更像是在看着唯一的光和救赎
女士抬枪,朝莱恩斯的左臂开了一枪,血花炸开,莱恩斯痛哼一声,踉跄着后仰,满脸的不可置信
“没有的得到主庇护的家伙,是心不够诚”女士字音清晰,接着朝沙特和伯德各开了两枪。
毫发无损
最后,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她看到一簇的火光,脑袋却没有如预想中那般炸开花
只是被轻碰了一下
仿佛襁褓中的温暖尚在,母亲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