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前篇——高耸的围墻
昏暗的甬道裏，她被背着，一步步走出实验室
深蓝色液体似乎带着极强的腐蚀作用，渗透进每一个根骨，经脉，把原本的构造塌碎又重塑
她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抬起一根手指了
脚步声在黑暗裏稳健地向前走着，一步一步，不深不浅
“你为什么不飞走？”
灯光晦暗，漫长的甬道裏只有黑暗
她不厌其烦地再问一遍：“为什么不飞走？”
索菲亚和伊娜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只要她拦住，或者揭发她们........就可以不用死的....或者......她多信任眼前人说的话一点
“这是你跟女士说话的态度？”
脚步声顿了一秒，又向前走着，无事发生
“你明明可以自己逃出去，不用管我们”
她还是疑惑，如果有人想逃，有人想躲，有人想求饶，那为什么？为什么只有眼前这个人，还留在这，要领着她们一路向前，这究竟是为什么？
青面獠牙的人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么？”
她怔然，摇了摇头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在血污中爬行，爬的艰难，却还是一点一点地往火光外爬”
“那一刻，你们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人，就好像，再苦再穷，大世界天崩地裂，也挡不住你们活下去”
“像烧不尽的野草”
脚步声还在往前，向着那渺茫又遥远的光明
一点
一点
再一点
“不是我选择了你，也不是我选择了温克特，是我们选中了彼此”
靠近那无法抗拒的光芒
“布莱薇”
脚步声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抵达温暖的光
“我不信主了”
“我信你”
“不怕我送你去死？”女士似笑非笑
“我不是什么好人”
“主也不是”
沈默
“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谢泽”
让混沌丛生，而后掌控混沌
罗伯特被撤职，引起国际上一片轩然大波
上面的骚乱和动静杂乱又无章，各种消息纷至沓来，她跟在她身后，跌跌撞撞地学着分辨，学着抓取，学着制造混沌，而后掌控混沌
“港口”仍是喧闹的，从嘈杂的背景音裏有几声鹰啸飘过
远处循环播放着恼人声音的扩音器被几发子弹打烂
哨岗上的持枪的男人往围墻下唾了口唾沫：“这日子一天天的，啥时候能到头啊”
“诶，老兄，你看到我黑眼圈没？”他扒拉了自己的眼皮，瞳孔裏满是血丝，看起来很是疲惫，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滚远点，你也不怕风沙进眼睛”一旁的带着护目镜的男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真是的，你说他们今天还会不会闹？”
“这比我上班打卡还要勤快”他困倦的眼皮都快合上了，被那群家伙天天有声无伤地闹着，队裏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戴护目镜的男人往下瞧了一眼：“说实在话，我回去可能得看一下心理医生，我感觉我神经快要衰弱了都”
“这群人也只有这点本事了，总是搞这么些小儿科的东西”
“我倒不这么觉得，这场仗打的，就像狼来了，小孩一直喊狼来了狼来了，狼却没来，到最后狼真的来了，村民就死光了”
男人举起望远镜，闻言嗤笑一声：“得了吧，又不是古时候，你看到哪只狼干得过飞机和导弹？”
“也是，不过话说前几天是真邪乎啊，你说那声音到底是对面弄得还是我们自己弄的啊？”
像是有鹰振翅长飞
“新闻上说是对面弄得，咋可能嘛，我看，是上面那群吃饱了撑的家伙，搞错位置了，发了空弹！事后又不敢承认伤了自己人，推到了对面身上”
“也是，反正他们也常干这事，那事你听说了没？”
“哪件？”
“就”满是胡渣的男人往一个方向努努嘴：“就那个医院，不也说是他们自己炸的么？听说那医院裏全躺着伤员和病患，死了不少人”
“啧！这种事听听就好，不该说的别乱说！”拿着望远镜的男人警告，嘴角的笑颇为凉薄：“再说，你有闲情可怜他们，倒不如先可怜可怜我们自己！”
“说不定你和我哪天就交待在这了”
又一两声鹰啸
“我哪裏可怜他们了？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说伊斯瑞亚哪裏亏待他们了？非得闹成这样，现在大家都不好收场”满是胡渣的男人搓了搓指尖的尘灰，掏出口袋裏的照片，递给男人看：“瞧，我女儿，两岁大的”
照片上的女孩留着金发，一双碧色的眼眸闪闪发光，残存着婴儿肥，笑的像个小天使，一脸阳光灿烂
“嗯，挺好的，有福气，将来肯定能嫁个好人家”男人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夸讚道
满是胡渣的男人锤了一下对面的肩膀，笑意满面：“用你说？”
“趴下！”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猛地忽然扑了过来，把他的头按下，几发子弹擦着发梢打在墻壁上冒出火光和尘灰
满是胡渣的男人暗骂一声：“卧槽！又来！”
枪火交锋声、怒骂声和走动声纷至踏来
“踏马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满是胡茬的男人怒从心起，赤红着眼睛，架起机关枪往墻头下就是一顿扫射，激得尘土飞扬
几具早就腐烂风干的死尸被埋在半截黄土之中，露出森森白骨，啄食的鹰和狼狈的狗四处逃窜，一片的鸡飞狗跳
几颗手榴弹被抛了出去，炸了一片又一片
“冷静！”
“冷静什么？！”
“我们连人都没看到在哪！”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我们火力充足！直接干就是了！”
“伊斯瑞亚方面又朝温克特境内输送了大批情报人员”伯德站在一旁，指了指地图：“我们的人正紧盯着他们。要不要下手？”
“有莱恩斯在，对面暂时看不清我们在哪，再说伊莱莎那家伙不会那么蠢，放着有钱的事情不赚”女士敲了敲桌面
“我们这边的人质还能换来多少和平日子？”
伯德：“顶多两天”
“莱恩斯那边怎么样了？”
伯德：“仍在和伊斯瑞亚周旋”
“新吸纳的成员呢？”
一旁的沙特掐灭了烟：“正在进行训练”
“其他的一些伤员，老弱妇孺也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来普及的效果不错”女士点头：“主没有留给我们多少时间了”
灰色的围墻，六公裏长的隔离带，海陆空绝对碾压的火力，人员不断伤亡的己方
正义的天平已经摇摇欲坠
青面獠牙的人沈声：“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