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王城内,钦天监。
“大人,您终于醒了。”一位老者躬身在泠月床前,头发雪白,背有些佝偻,没有抬头,泠月看不见他的模样。
泠月起身的时候浑身疼痛,似是受过重伤,细细感觉却又只是筋骨些微酸疼,泠月咬着下唇垂眸坐在床边捏了捏肩膀,一顿,想起昏迷前隰桑为了救自己身中数箭,泠月张口想问老者。老者却像有感应一般,道“殿下已平安抵达封地,大人,您且宽心。”
“大人您且随我来。”老者微微低了下头示意泠月跟上来。
“你为何要带我来这裏?”泠月紧随老者身后,出了那如同男子房间的地方。在走廊上缓缓前行,泠月安静的听着老者诉说,一心盯着老者佝偻的背影,全然无心那一间间被落在身后寂静无声的空阁。
“先生说您已经沈睡了几百年,有些事不记得了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有些事还是需要您务必想起来的,只因先生一直在等着您。而老朽只能负责指引您找到那些该找回的东西。”
老者将泠月引至一间石室,握着屋正中的石桌上的烛臺轻微转动,屋顶隐约响动,缓缓垂下一樽恰似酒杯的物什,老者双手捧着物什恭谨的呈到泠月身前。
泠月呆楞的照老者的模样双手接过物什,单手举至眼前端详,瞇了瞇双眼,手上并未动作,耳边却想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音,泠月皱着眉闭眼晃晃脑袋,再看物什仍旧没有动静,耳边的铃音却消散不去,一阵欢快,一阵低沈。
泠月猛然撑住石桌,深感脑中一阵眩晕,右手抚上太阳穴,余光未见物什,泠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沈声道,“我是谁?”
“大人您姓邹名繁,字泠月,是王都的祭司。”
见老朽垂首躬身的模样,泠月松了一口气,扭头却瞧见那物什生生在立石桌上,泠月惊恐般瞪大了眼,“不对,我并不是...”
“先生说过您忘了许多事,包括自己的名字。”
“您若是还有疑虑,待您寻到他时,一切自有答案。”老者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石室。
泠月望着老者渐渐离去直至再也瞧不见半点身影,才拾起桌上物什,在石桌旁的石床平躺下来,将物什放置胸口处,再未有任何异状。
持镇魂铃者容颜不改,死伤不灭,永世孤独。
翌日,老者领着泠月到街上说要去第一个地方,泠月曾多嘴问老者来此喧哗之地做什么,老者说届时自会知晓。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很是热闹,人群拥挤着往最前方涌去想要一睹为快,却不得不被拦在前方侍卫住不得再往前半步。
泠月被挤在人群中听旁人交谈着说今日是大将军之女进宫之日,泠月忽的心口一痛,那一瞬虽像是错觉,但待泠月看见街尾八人抬着步辇缓缓前来,一红衣女子端坐于步辇之上,那种心痛之感更甚。
那女子一身红衣虽不及凤冠霞帔繁覆华贵,却也不失端庄贤淑,面覆薄纱,恰好能遮挡他人探索的目光,可泠月只消一眼就晓得那女子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泠月抚上自己脸庞,扪心自问,“若她才是将军之女,那么我又是谁?”
“您可是身体不适?”老者瞧见泠月各种小动作,却并未对此多言。
泠月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扭头看了仍旧佝偻的老者一眼,再眺过老者望向女子,直到那女子火红的背影逐渐模糊在远方,泠月才回过神,答“未有。”实则似挖心之痛,难言于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