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杨在归安殿外徘徊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那日瑾说出近来不让他到归安殿之后,他真的没有再去过,想着姑娘家定有姑娘家的难言之隐,况且太后这么大个事情,几乎是瑾一个人一手解决的,戊杨这样一想便觉得的确是自己欠着瑾,不止欠了那么一星半点。
戊杨遇到冲撞而出的沁水几乎是第一次,那丫头可是和自己从小一起习武的,要说能有什么事能把她急成这样,恐怕也只有瑾了。戊杨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余端,扶着沁水肩膀,示意她别急,“怎么回事?”
“夫人,夫人她傻了!”
戊杨楞了楞,傻了的瑾对他来说是什么概念,就好像是小时候自己明明是该和蒙颐学着习武,可是先帝却让他写治国之道的时候,那时的自己想必也是从天上到地狱就一个瞬间而已。
戊杨二话没说冲进归安殿,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沁水口中傻了的瑾,而是满地狼藉,以及持剑想往瑾身上刺去的梨,戊杨一把夺下梨手中青铜剑,扔给一旁的沁水。
“你这是做甚?扰乱后宫?为虎作伥?”
“陛下,臣妾一时,一时。。。”梨瞧见戊杨那一刻几乎也同瑾傻了那般,到戊杨指责自己那刻才回过神,赶忙俯身跪下,瞧着瞧一旁的瑾,“一时遭了瑾的魔。。”
“是的,就是瑾,臣妾本说着来探望瑾,可谁知只瞧了瑾一眼,便控制不住浑身的怒气,才。。。才摔了东西。”梨说这番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且眼中的泪水来得十分快,看起来倒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梨,说谎要有个限度的,你是想让寡人听你的一面之词从而相信这个世间有妖魔之说?”戊杨瞪着梨,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怒气,在瑾的跟前坐下,让余端带着婢女跪在眼前,才道,“寡人知道,你因小产之事对瑾耿耿于怀,但是寡人着手替你查了,这事确确实实不是瑾所为。”
“可是,陛下”
戊杨抬手示意梨不要说话,“寡人现在要说的正是你的疑惑,太医查了你小产是因服用了足量的活血之物。”
“而那些东西寡人却查到是你自己偷偷要喝的。”
“不可能!”梨惊讶得瞪大了双眼,扭头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婢女,浑身就似被雷劈中一般不停的颤抖,“竟然是你?”
“想必你也是知道了,寡人派来服侍你的侍女中并没有这个人,寡人猜想定是太后派到你身旁为她做事的傀儡。”
“不会的。。。”梨摇着头,始终不敢相信是自己竟会栽到一个侍女手裏。
“陛下,前方来报匈奴大军自南方入侵,已攻下我方一座城池,下一地将会是万户侯蒙颐的管辖区域。”余端小心翼翼的寻到空地落下脚,并不敢跪下。
“梨,你来说说你的可汗究竟是为了何?”戊杨双手搁在双膝食指轻抬又放下,笑了一声,“依寡人看无非是你身边的侍女将你受的委屈一一捅给了你的可汗,这次起兵只怕是打算有来无回!”
“太后有反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容不得寡人留有子嗣,她更容不得中原与匈奴两军交好。”
梨听见戊杨的话,几乎是傻了一般,脑子能想到的也仅仅是怎么到最后却是自己把自己害到了这步田地,瞪着那侍女也无济于事,只得埋首于地上,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抽噎道“臣妾。。。臣妾。。。”
“行了,回宫去吧,带着你的侍女一起。”
梨听见戊杨下了逐客令,就赶忙起身连眼泪都没来的及擦便跑出了归安殿。
戊杨瞧着着梨远去不免低声轻笑,“想不到匈奴人竟是这般好骗的,这可是给寡人下了好大一道难题。。。”
可是看着瑾还是望着窗外不为所动的样子,又好一阵心疼,最终只是抬手覆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着那道被梨掐过的痕迹,擦了片刻,戊杨突然俯身将瑾抱在自己怀裏,轻轻抚摸着瑾的头发,嘴裏嘀咕着,“傻姑娘,你怎的这般傻?”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我本想你该是同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的对吧?可是你怎的这般作贱自己,你这样可是在折磨我?”
“我多想再听你唤我一声哥哥,问问我是不是过得不快活。”
戊杨从小就被当做储君,即使爱好习武,长年累月性格也同兵士一般不拘小节,身边的人不论男女,在他眼裏都是军友一般的存在,这么温柔的对一个人说话沁水还是第一次见,戊杨得不到回应便沈闷离开了沈默的离开了归安殿,沁水亲眼看见瑾在戊杨离开不一会儿才扭动了一下脖颈,那景象看起来十分诡异,面无表情的脸硬生生被扭转了方向,嘴裏僵硬的说着,“果,真,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