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弥漫了整个夜空,王城被笼罩在黑暗中,连打更的人也早已回到家中洗漱完毕倒在床上梦周公去了。唯有神安殿被数盏灯火照得得通明,戊杨在摇曳的火光中批阅的紧急来报的奏折,埋首在案中上,身影生生被掩进了奏折中不得发现。
“陛下,”余端手捧着刚换好的汤婆子塞到戊杨怀中,做完这些便退后了一步,躬身道,“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天亮了。”
“蛮夷人可有动静?”戊杨对于余端的催促充耳不闻,一直在低头看着奏折,似是非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不可。
“蛮夷到了万户侯管辖的边境便再不敢上前一步,不过这种情况约莫不会僵持太久,蛮夷人定会趁我军放松戒备之时再出手。”
戊杨搁下了笔,仰头看着躬身的余端,若有所思道。“余端,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陛下,足有20余年了。”
“这一次,你随我去战场如何?”
“奴才万死不辞!”
天边泛起鱼肚白,余端跟着戊杨走向殿外,看着春天的日出,回首汉安已四年,竟已不覆往日安定,莫不是真要到尽头了?
“夫人!夫人!”
“怎的如此大惊小怪?”瑾搁置了手中的书籍,跪坐在案桌旁,看着沁水慌慌张张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夫人,陛下他。。。”
瑾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颇有些尴尬,“他。。。怎么了?”
“陛下要御驾亲征!”
“陛下自小上过的战场不少,你也是亲眼见过的,此刻你又何必如此慌乱?”瑾笑着对着沁水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一同坐下。
“这次不一样,这次身边只带了余端和两万兵马!”沁水紧紧的握住瑾的手,向她表达的内心的忐忑不安。
瑾听闻此言楞的半响,垂着眸看起来颇有些失落,“他若是决心要去,定是谁也拦不下来,你对我又何须多言。”
“夫人,难道你就不想见见陛下?奴婢知道自上次陛下离开之后,夫人就一直想见陛下,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采,说夫人心裏若是没有搁着事,奴婢是万万不信的。”
“我。。。该同他说些什么?”
“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夫人可要晓得陛下这一去定不知何时才归!”
瑾扭头看向了墻上挂的青铜剑,眼神一片迷茫,回头从沁水手中抽回了手,惹来沁水一阵疑惑,瑾起身走向青铜剑,伸手将之取下,缓缓抚摸着剑柄,“若是天命如此安排,定会有它的道理,那么我又该如何违抗。”
沁水还在呆楞的时候,瑾已经握着青铜剑奔出了归安殿,勉强能看清身形,沁水猛得拍着脑门,糟了,瑾怎的不问自己陛下在何处,若是扑了个空,那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吗?
沁水赶到的时候,瑾早已经拦下了陛下坐的马车,正好听见余端在劝着瑾回去,陛下还没有从马车裏出来,沁水赶忙掩住自己身影,暗道,这个余端真多事!
“瑾夫人回去吧,陛下昨晚一夜未眠,此刻正在休憩。”余端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瑾并不搭理,望着马车握紧了手中青铜剑。
“瑾,回去吧,待寡人凯旋归来,寡人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不会了,那时一定不会了。。。
瑾提起衣摆,膝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余端听着都抽了一声,瑾双手呈着青铜剑至头顶,闭上眼好一会儿,再睁开已是满眼的坚决之色,自那朱唇中一字一句,无一不是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