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城监狱的最底层。
这裏和沁水以前见过的牢狱都不一样,只有门口安排了两名守卫,但是沁水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很罕见的进去之后裏面很宽敞,甚至是本该昏暗的牢房竟意外的明亮,亮得有些刺眼,让人完全无法直视,沁水心想,大抵是在房顶放了什么特殊物品。
沁水按照门卫大哥的指示,进门十步左转一百步,很轻松的找到了婢女的牢房。沁水将自己提来的饭盒从门口小心翼翼的递给婢女,看见她拆开了盒子,才转过身缓缓倚着门口坐了下来。
“沁水,瑾她待你好吗?”婢女对着饭菜虽是细嚼慢咽,倒未见停下手中竹筷的迹象。
“瑾夫人待我极好,她不会像其他殿裏的夫人那般矫揉造作,趾高气昂。”沁水双腿屈膝,垂手在地上划拉着,“就好似生来就为了应那句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她可是知晓?”
“啊,我想她已经猜到了。”沁水仰起头,看着房顶,刺眼的光芒逼得她不得不抬手遮掩。“不,她知道的,她肯定知道的,不然她不会织一个把自己作为破绽的局。”
“她一定是知道我们也在做,所以才会无所畏惧。”
许久婢女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咀嚼食物的声音。整个牢房十分寂静,沁水也听不见周围的其他任何声音。
沁水将头埋在膝盖上,闷着声,“还记得当年先帝挑选我们成为棋子的时候,我们同陛下一起习武,那时候能够和陛下旗鼓相当的就只有蒙靖川,”
“这么多年过来了,我们被分散在各地,有些竟已不知所踪,如今我身边仅余下一个你,也最终是被困在了这裏。”
沁水缓缓起身,倚在婢女的牢门上,嘆息道“碧,陛下他从来就没有将我们当做弃子。”
“你若是再多相信一点陛下就好了。”
沁水背过身准备离开,婢女猛然起身拍着牢门,“沁水,你不会懂!”
“如果没有陛下的默许我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走出了那座空旷的牢房,呼吸着广阔天地的气息,沁水将牢狱裏那股烦闷之气一吐而出,才开始琢磨起婢女最后对自己说的话,沁水不当真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说陛下早就知道碧会有此举,会纵容碧的行为就是一种反常,毕竟给国土带来战争,并不是一个君王会希望的。
那么细想陛下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能将自己的国家和百姓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沁水似乎有些不敢再深思,连忙转身回去想找碧问清楚,可是沁水再回到那裏的时候,一个守卫也没有了,门没有锁,站在门前一眼望去裏面漆黑一遍,仿佛方才沁水所见到的都是幻象,一个充满刺眼光亮的监狱,裏面一间间再正常不过的牢房,然而现在似乎连碧说过话也是沁水听见的幻象。
沁水回到归安殿的恰好看见一个兵士跪在地上垂首向瑾说着什么,沁水靠近的时候瑾已经挥手让兵士离开了,沁水看见瑾的脸上渐渐浮现绝望之色,甚至身子似有些无力的斜了斜,沁水赶忙前去扶住瑾,沁水听见瑾嘴裏嘀嘀咕咕着,“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沁水不知道瑾口中的他究竟是谁,思及方才听见的“幻觉”,沁水心裏大抵已经认定这个他是陛下,可是陛下究竟做了什么?沁水本想开口试探试探瑾,依着瑾那般聪敏过人,想必定是知晓,可瑾只轻轻理了理衣袍,捏了捏沁水的手,低沈着声音道,“扶我回去吧,我有些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