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水收起那些覆杂的心思,提起脚踏进了这座宫殿,似是来过这裏一般熟练的绕过主殿,往左边偏房而去,她抬起手本想叩门,但手上却似不受脑中控制一般,嘎吱一声,直直的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谁?”
从前一刻打开的门缝之间沁水分明瞧着殿内还是漆黑一片,待那询问的女声响起之时,眨眼间殿内已是灯火通明,沁水看着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的黑色身影,渐渐红了眼眶,她哭丧着脸,呢喃道,“夫人...”
“你来做什么?”
沁水泪眼朦胧瞧着泠月板着脸,沁水以为她不愿暴露身份,急忙抬手擦了擦脸,正声道,“陛下遣奴婢送来一套衣裙,望祭司大人过目。”又见泠月无动于衷,又赶忙曲了双膝归在地上,双手捧着衣裙,低头道,“陛下还说让奴婢问问是否合大人心意...”
泠月只是看着衣裳有些楞神,那颜色就跟她梦中所见无不同,楞着神欲拿起衣裙,手中却被塞了一封信,霎时泠月眼眸清明,意味深长盯着那张同鸦青五分相似的脸,似是有什么同脑中一涌而出,却不漏声色的抻开信纸,信中内容并无什么不妥,只信尾一句敬候回谕让泠月弯了弯唇角。
毫无意义的问候,篇幅冗长的自语,他究竟想说什么?
“夫人,戊杨他在...”沁水瞧着泠月笑了笑,以为她已是软下了心,刚想开口便只见泠月将信纸捏在指尖,那信纸周身窜起火苗,瞬间化为了灰烬,沁水摇着头,满眼不可置信。
泠月轻笑一声,缓缓脱了黑色道袍,套上从沁水手中捻起的衣裙,随意的牵起裙摆,问,“好看?”
“是,祭司大人肤白,这湖绿色衣裙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隰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兰池宫的全貌,在火光寥寥的掩映下,兰池宫宛若一座孤岛,一座无端置于此地,凭空出现的虚无。隰桑望着宫中模糊的人影,那人在火光之中翩然起舞....
“扑通!
“什么声音!”落水声在这一座寂静的宫殿生生唤醒了隰桑,他疑惑的看着掌灯宫人,再转头慌乱的在昏暗中四处寻找着什么,他才大喊了一声,“来人!有人落水了!”
长廊诡异的燃起了点点火光,没有烛臺,没有火源,那些火光生生积少成多,令整条长廊宛如晴天白日。
隰桑嘆着气,他竟为想到韦朝竟会跳进兰池水中,而整座兰池宫竟无一个宫人能够及时阻拦。
“救还是不救?”
隰桑俨然不知泠月何时已伫立在自己身侧,她抬着手,沿着手指的方向隰桑看见了悬浮在池中央的韦朝,隰桑一下子激动起来,拉着泠月衣袖,“救他!”
“殿下可想好了?”
泠月这一问倒是把隰桑彻底难住了,隰桑又岂会不知韦朝想必已是穷途末路,当初虽是被王兄设计,可他却只深觉是自身之过,对懿德的亏欠便是更是让他再无颜相见。隰桑知晓这冬日的池水再冷一点便可冻结成冰,韦朝一心寻死,落入水中不是窒息而亡,也会是冻死,若是冷月是以救蛮夷公主的方式那....
“罢了,厚葬罢!此时虽不宜出任何差错,只是身为人侄,身为人子,既知已是伤疤,便不会再狠心撕开它了。”
泠月将韦朝遗体搁置在走廊上,不消片刻,就会有一堆人前来处理,她摩拭着掩于袖间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