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戊杨在榆林等自己,听闻戊杨同沁水讲自己替代了祭司成为新的祭司,“听闻”是多么可怕的词。
它可以令一代帝王怀疑自己的良将,它甚至令舆论偏倒,令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殿下坐上最高的位子。
“听闻你在此处等我?”
戊杨闻言有些疑惑。是的,泠月此时身着整个大汉最常见的衣裙,头梳未出阁少女的发髻,他便以为泠月会像普通人那样刨根问底,毕竟人对亲情血缘十分看重,他有些难堪的捏着衣袖,全然失了那些年的意气风发,“我只是发觉了一些事情本来的真相,我以为你会很想知晓。”他似乎知晓得不到她的回答,便兀自的说着,似是自言自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十分想要让她明白真相,“你与瑾本是普通的双生姐妹,那天鉴不过是骗了你父亲,骗了你。”
“这些自始至终都是我父王一手建造的棋局。”
“他毁了你父亲,毁了你的姐妹,他甚至也将我推到了死路,为他唯一的儿子留下了这个没有毒瘤,就连毒芽也不存在的全然一新的大汉。”
“隰桑...他受着众人喜爱,在众人的推崇之下坐上了那个位子...”
“那便让他一个人坐在那高处,享尽一世孤独,如何?”看着面露惊愕的戊杨,泠月仰起唇角,饶有趣味的“怎么,不好?”
戊杨意识到自己楞神,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我以为....”以为你会像对付我那般,让他也从高处跌落一次....
“以为?”泠月轻笑了一声,“如今我忘山忘水,忘了故乡,可你怎的会这般确信我会忘了我的来历?”
“呵.....”
戊杨瞧着泠月扬起手,在身前扣起结印,四周霎时变得狂风四作,在耳旁吹得呼呼作响,戊杨堪堪稳住身影,心裏盘算着该怎样阻止她,若是这一阵阵的狂风再不停止下来,如今身处在山崖顶端的自己怕是最终只能被吹落悬崖。
风渐渐停了下来,泠月摊开手那些雪花迎着余风洋洋洒洒的落了她一手,她盯着手中眨眼间融化的白雪,最终化为了水浸湿了整个手掌,待到掌中无法承载之时再从指缝之间流逝而去,她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眼中盛满了悲伤,她呢喃着,“事到如今回应我的仍只有这个吗?”
“陛下可是在此处等候祭司大人?”
“据奴婢所知,祭司大人怕是不会回来了。”沁水撑着伞瞧着隰桑手裏抱着披风,面上虽是悠然自得,但不断向远处张望的模样却透露出他些许的焦急,沁水虽不忍心,但还是忍不住泼了凉水。
隰桑听闻此话,回头看了一眼伞下的女子,嘴角一扬,底气十足的说道,“不,她会回来的,即使一天不回来,一年也会回来。”
“我等到过的,我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