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水哭笑不得,心道,你在等的女子,别人又何尝不是在等待,可真当她细想起了什么,面色便不如方才来的轻松,她煞白着脸色看着身前男子将手中的油纸伞往前递了递,那把画满山水的油纸伞霎时矮了一截,那名男子微微低下脖颈拥住了身前湖绿色衣裙的女子,只是轻轻的一下子便松开了双手,他笑着扫了扫女子肩上的积雪,将披风搭了上去,嘴裏小声埋怨着,他说,“怎么这么大雪也不晓得用你那厉害的结界?”
“瞧你双手冻得冰凉了,我看要不了一个时辰,整个人就该被冻成冰人了吧?”
他把女子双手握在了手中哈着气,试图将其暖热,过了好一会儿才腾出一只手擦了擦女子发上的积雪,顺手蹭了蹭女子面颊,声音低沈了几分,却不覆方才的埋怨间隐含着高兴,“你有血有肉,为何不肯像个普通人一样过活?”
“为何?”女子似是痴傻一般抬手抚向脸颊,“许是我本就不是人罢。”
隰桑听到泠月这番回答,那颗跳动的心忽的一窒,他默默的垂下了双手,垂眸瞧着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心底很是难过,“祭司大人还是早些回宫歇息,明日登基大典可得劳烦您了。”对沁水摆摆手示意她快些带着泠月离开,沁水虽不喜隰桑,但也瞧得出泠月的不对劲,难得的配合。
“这天冷,陛下也早些歇息,奴婢告退。”
隰桑没有应声,他望着天地间一片的白茫茫十分落寞,他不否认方才那一刻的确是将泠月当作同蛮夷公主一般死而覆生的存在,他恍惚间好似明白了无论是瑾还是泠月都不是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姑娘,可一切的变化究竟是在何时?
神上元年立冬,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典礼极简,唯有新帝踏上高处之时,那在高处迎接他的女子万分受人瞩目,全身裹着黑色衣袍,更是将双眼缠于黑绫之下,似瞎子一般不得示人,但新帝坐上龙椅之时,那女子却能及时的躬身行礼。
新帝称那女子是钦天监的祭司,虽是职位,但这个职位将是神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知晓新帝登基之路的人都知道也许压根无人能在她之上。
“长老,外面有名女子非要求见于您!”商陆跟在泽治身侧约莫只有几十年,对几百年前泽治长老的风采只是略有耳闻,但如今泽治长老能够令人闲来谈论的也只能是仍未能触及仙门,徒有盛名,哪会知他早已是黔驴技穷。
“怕是为了那新来的弟子而来的罢?”泽治对外事从几百年前阴阳家败落之时便放下了手中的权利,一心执着于飞升,至今三百年眨眼已过,奈何天不遂人愿,泽治终是与仙无缘。
商陆暗道传闻不可尽信,长老这怕只是大隐隐于市,“那女子哭哭啼啼的声称那名新来的弟子是她的孩子
,知晓了新弟子拜于长老门下,想请长老做主...做主让那新来的弟子随她回去...”商陆咬咬牙,当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道家虽不再如昨日光辉,倒也未像阴阳家那般落魄得归于别人门下。
“唤她进来。”泽治常年打坐,今日罕见起了身,长身玉立,道袍裹身,几百岁高龄也未见衰老,可见其风姿绰约,他抖了抖衣角,背过双手,看着那名女子自进门起便躲在商陆身后不曾抬起头来,无声的笑了笑,示意商陆可自行离去。
“道长,奴听闻道长近来收了一名五六岁的男童,奴想见见是否是奴那走丢的孩儿。”商陆刚一转身离去,那女子霎时跪倒在地,额头抵在地面,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倒是十分可怜。
“鸦青,抬起头来。”
“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