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安边境树林,仅有一处摇曳着火光,即使火堆不大,也能隐约将四周百米内看得一清二楚。
“哐哐哐...”
任由一堆木头掉落在地上相互碰撞,款冬拍了拍手,在火堆前蹲下,在手心裏哈了口气,然后抻出手与火堆靠得极近,可见也是冷极了。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随手拈起木头往火堆裏加,火堆中熊熊燃烧的柴火哔啵作响,未烧及的部分不知是何因由无声的冒着气泡,款冬看得入神,用手肘撞撞商陆,见他终于向自己看了一眼,努努嘴示意他看天上的满天繁星。
“明日会出太阳的。”
“我怎么可能问你这个!”款冬翻着白眼压着声音,贴着商陆的耳边咬牙切齿,他余光瞄了一眼火堆那头紧闭双眼的泽治,也不知是在打坐还是假寐,倒是泽治旁边的小孩子已经靠着树睡得偶尔吧唧嘴了。
“我是让你观观星象,看局势可观否!”
“这个我可观不出来,你还是问问泽治长老吧。”商陆拢了拢衣袖,双手环着胸靠着树挪了挪,找到觉得更为令自己舒坦的位置,准备闭眼歇息。
“他要是会说我还能问你?!他自下山以来就少有开口说过话,面色一日比一日凝重,就似...就似我们下一刻就会见不到明日的朝阳一样!”
想到这个可能,款冬心裏越发着急了,拉着商陆胳膊晃了晃,“你说说,他整日这样,你能不怕?”
商陆猛的起身,正想抽那个聒噪的人脑袋一巴掌,手抬起来却硬生生停在半途,他扭头看见泽治在火光的那头,整张脸似是在火光中,残缺不全,他睁开了眼,眼中清明一片,他说,“她来了。”
他拿起搁置在一旁的佩剑,起了身,恍惚间令商陆感觉他带着满身的决绝与悲伤,似是前去与爱了多年的仇人,生死决别。
“泠月,你去那裏做什么?”
隰桑一把拉住了原想一走了之的人,他从怀中掏了掏,然后拉着她的手,将物事轻放在她的手心,他并不知这对她来说重要不重要,但,那是从他们分离前到重逢时,他在她身上看到的唯一每天都挂在身上的物事,可见这并不是一件饰品。
“我们同你一起去,然后我们一起回来?”
“对呀,祭司大人,我们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蒙靖川也识趣的应和着,“我们一路吧!”
看他们热切的目光,泠月心中失笑,虽不忍拒绝,但她仍旧冷着脸,没有说话,转身便走,任由他们在身后狼狈的追逐。
不知走了多远,天色渐晚,天空繁星点点,即使是冬夜,也能勉强的看清林中的树林参差的树木,不至于失神与树亲密接触。泠月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脚下被扑灭的火堆,残余的木头上还冒着白烟,她沈默着看了看四周,动了动手指,方才还冒着白烟的木头顷刻化作了黑暗中毫不起眼的枯木。此时隰桑三人握着火把赶了前来,三人皆是气喘吁吁,可见用了十分的力气只为追上她的脚步。
泠月抬手拦住他们,“不要再往前了。”
“你们四处找找,陵墓+就在附近了。”
隰桑心下狐疑,可见泠月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张了张嘴,“你找不到路了吗?”
“是的,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