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毫不遮掩的自采薇头顶洒落而下,不多时便浸湿了采薇所有发丝,湿哒哒的些许黏在脸上,颇为狼狈。
“甘牧!”采薇已在佛堂阶梯前徘徊了许久,终是等到甘牧,采薇几个跨步一把抓住了甘牧的手臂,拽着他往旁边的偏殿奔去。
甘牧待到采薇停下之际扒开采薇的手,双手在胸前合十,规规矩矩道,“阿弥陀佛,施主,请问有何贵干?”
“甘牧,神君下令让我去祭海了。”采薇擦擦眼泪,却不想越擦越止不住。
“佛以慈悲为怀,若是此举,能使众生脱离苦难,也是施主做的一大善事。”甘牧双手合十向采薇鞠了躬转身离去。
“甘牧,我害怕。”
甘牧听见采薇哽咽沙哑的声音背影楞了楞,却没有回头,任由采薇在身后哭泣,少时父王常说采薇是水的儿女,虽不会纵水,却能控制雨,哭时行至何处,雨将降落何处。
此事采薇纵有千般的隐情,甘牧也唯有常伴青灯佛旁望洗清采薇之罪孽,愿其下世平淡无坷。
“老君,她为何还不醒?”诹言面色如常的背对着躺在云床上的泠月,那副安睡的模样,诹言已看了太多次,即便是面临真正的死亡,或许诹言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是魔君制的梦魇,中术之人沈睡之后入梦境,那些梦可能是以前经历过,也可能不是。”
“那...是否可以控制这个梦境?”
老君捏着胡须若有其事的摇头晃脑,“把握不大,若是失败,泠月定会比之前还....”
“健忘?只有这一点?”
老君有些楞楞的点点头,想起神君背着自己,刚想出声,便听见神君沈稳的道,“入梦吧。”
采薇披头散发的一步一步趟过东海约莫已是几天之后的事,此前站在这辽阔的东海的边界,回想当初的所作所为,是有太多微妙之处,采薇十分懊恼与悲伤。
看着这片自己从小生长的海域,祭海的恐惧感逐渐袭来,可是那海裏似乎却又更加吸引自己前去的力量,采薇被吸引至海中被海水淹没之时,似是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嘲笑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