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
“女士们,先生们!您即将乘坐的gp7504*6号航班即将起飞,本次航班由京都飞往a国,请还没有检票的旅客註意时间。”
“ladies
and
gentlemen!the
gp7504*6flight
you
are
about
to
take
off
from
kyoto
to
country
a.
passengers
who
……”
空荡的候机室内回荡着机场广播,还没来得及脱下外衫的少年奔跑其间四下张望。
直到候机室外的那架红尾飞机终于升空,林渊懊恼的蹲下紧紧拽着手中的报告单。
回想起今天早上刚睁眼就接到的噩耗。
“嘟嘟嘟……”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被窝裏伸出一只手左右乱摸,等好不容易按下接听键话筒那头却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林哥,陆哥前两天来我们院裏拿走了一个报告单你知道不?”
“什么?”林渊的声音还很迷糊,结果那头直接拍大腿。
“哎呀,你不会还在床上吧?”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可是听说他就要出国了!不行,我把那东西覆印件给你送过去。”
那一瞬间的不可思议林渊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
“你说什么?什么出国?还有什么报告单?”
“哎呀,医院,医院还能给出什么报告单?”
当然是全天下家属都不愿意听到的确诊报告单啊,着急忙慌从床上跳起,想到这两天某人的不同寻常林渊就觉他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不是没问题吗?前两年因为这事林渊可是没多久就会让那人去覆查一遍,陆忱池他厉害啊,他是怎么瞒过一个医生的?
家族遗传病史这种东西,真是出厂设置就大写这两个字——倒霉。
然后就是现在,他一个人不停跑,对面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外面的飞机缓缓升空,后知后觉的情绪就突然涌上来。
视线朦胧透着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停机场,明明前几天还打闹着说要吃市中心那家小蛋糕,“你不是说要陪我过生日吗?”
“骗子!”
手上的报告单都被他抓出了褶皱,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其实还要从几年前说起,他们的初遇在一个盛夏。
那是一个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八月。
满地林荫,烈日灼人,阳光透着树叶的缝隙照在臺阶上波光粼粼,九月初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恼人的烦闷。
耳畔蝉鸣不绝,空荡的大楼接口处只有一个少年脚上缠着绷带,肩上夹着手机,手扶栏桿一蹦一跳,最终才在臺阶处坐定。
“请假?哦,是啊,医生说伤筋动骨100天,估计这次军训都要躺在一边度过了。”
“啊~林哥!没你的军训我可怎么活啊~”
“少贫!”
他轻嗤一声仰头得见日光,好刺眼,西南三中这次军训也不知是惹了哪路神仙,41度的鬼天气万裏无云,体感温度绝对超过45。
哈~还是大理石臺阶上待着舒服。
可偏偏高二这次晚来的集训是在一个偏远废弃的基地,后来被退伍的老兵接手改成一个专门用于军训的训练营,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就已经提前感受到网络段子中脆皮大学生的即视感。
怎么办,听说后续的训练中还有枪械射击这一栏,这可不比往年那几届打的军体拳来的有趣。
“话说我不会是我们这届中第一个倒下的吧?”
他扶额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点丢人。
索性电话那头的人也没叫他太失望:“不啊,林哥你是第二个,昨天上午有个胃病低血糖的,那可比你逊多了!”
很好,先高兴,然后举起拳头对着电话那头气沈丹田:“夏季年!你在说谁逊!”
质问!男人的尊严!
林渊很郁闷,按理说以他的身体素质要不是上午挺身而出逞英雄给学委当了一回肉垫也不至于一不小心崴到脚成了个瘸子。
现在由的电话那头嘻嘻哈哈,鼓励他是带着英雄的徽章?
搞得现在整个军训还要跟一个能犯低血糖的小白脸一起度过病友式的生活。
“林哥,教官让你们相互关照,好好养伤哦。”
林渊握紧拳头听着那头的人继续口出狂言。
“不过为了女同学挺身而出,林哥,虽然逊了点但加油,你很快就能出名了!”
“滚!”
生气的挂断电话他还有些颓然,什么嘛?他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
重重嘆出一口气,这鬼天气!他撑着扶手起身一瘸一拐的在臺阶上蹦哒,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这样一蹦一跳去请假时办公室裏的教官抬头看了一眼说:“同学,这次军训要请假?”
“唉~年轻人要註意身体。”
只是一句关心,真的只是关心!
越想手攥越紧,怎么觉得更像是在说他虚呢?这可实在是太气人了,崴到脚,崴到脚这是他能控制的吗?
所以啊,这要真让他和那个同名的仁兄在一起他真怕自己会要憋不住不能好好展现同学情
。
为什么你虚搞得我好像也很虚的样子!牵连,这完全是被无端牵连了啊!
可他没办法,于是也不知道就这样沮丧了多久,脑中胡思乱想很多,翻出手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裏删删又减减。
弱小的心灵需要安慰。
却没曾想带着伤感的心进去,话唠一般长长发了一段,最后他家老林却回了一堆图片。
并且备註:儿砸,快看,老婆这些美照好看吧?我拍的。
曲奇:……
草!不如不问,两个动不动丢下儿子去环球旅行的家伙。
果然这个家只有他是最多余。
无能狂怒,坐在臺阶上抓抓头发,本人自闭中。
然后后背九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还没回头耳畔就有一道独属于少年清冽的嗓音响起。
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关心,又像是被挡到路无可奈何的行为。
“同学。”
“谁啊!”
他这会心情并不美好,所以语气也难免有些冲,愤然转身,谁料结果下盘不稳,本来暴躁的回头却成了一场华丽的摔跤,还是蠢的左脚拌右脚。
站在他身后的陆忱池更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拍却能造就这样的效果,电光石火间身旁的拐杖向上一丢,陆忱池赶忙伸手,林渊整个人失衡往臺阶下一扑紧闭双眼。
死了死了!
四周的景物都在眼前颠倒,他以为命运不眷顾,这回必然伤上加伤,可悬在半空中时却被另一道力往旁一带。
翻滚旋转,再有感觉时手下的触感竟然并不坚硬,是有人给他当了肉垫那种暖,他心头诧异。
所以隔着衣物的第一反应居然也是对这突然出现的人产生的评价。
身材不错啊,兄弟。
然后是睁眼,微风轻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少顷穿着一整套休闲服的少年手肘撑地微微起身,与抬头的那道视线正好撞上眼中干凈的不含杂质。
“同学,没事吧。”
“没……”
这时那个碰瓷的家伙才囫囵爬起,于是两个都突然经历变故的人就这样很凑巧的……四目相对了,林渊措不及防撞入一双极浅的眼眸,见着那一湾清水中自己的倒影。
是那个他的第一评价身材不错的家伙却也长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