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鸟在枝头蹦跳,安静的就不止这个夏日,少年心动和夜晚的萤火虫一样出现的猝不及防,化身池塘裏的小跳蛙。
连带着眼眸都微微放大,呼吸有一秒静止。
靠!这人谁啊!好……好看。
林渊一下就看呆在原地,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一见钟情是什么模样,但那一刻林渊觉得就是心臟突然穿过一阵无名电流,酥酥麻麻的感觉大概真的是见色起意。
“同学?”陆忱池为难,突然之间摔到地上他的世界也恍惚,后背还有点疼痛,但也还是耐着性子对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林渊:“……”
陆忱池疑惑:“同学?”
因为他的迟迟没有应答,对方眨了眨眼,悬空的手也迟迟不能落下。
陆忱池知道眼前这个人,作为同一家医院裏的难兄难弟教官特别嘱咐他要与新来的这位携手并进。
教官说:“总之你的情况不乐观,他也正好要请假,你们不如搭伙一起过?”
可很明显对方现在好像有点问题,一整个军训长达一月,如果病友性格不好他可是很苦恼的。
于是他便耐心重覆:“是更严重了吗?我看你有腿伤。”
“啊,啊?”林渊终于晃神,然后手忙脚乱。
初见的第一眼就把人家按在地上然后赖着不起什么的这也太碰瓷了!
脸瞬间爆红,开始死命扑腾,但上天好像总是乐衷于这种游戏,瘸了一条的腿实在是很不给面子,刚起一半又摔了回去,手撑在对方身侧,尴尬又窒息。
“唉~”陆忱池见他这样不免嘆了口气,悬空的手终于找到机会搭上:“不急,你慢一点。”
他的语气柔和,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的内敛,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这真是一种少见的类型。
一种无论是谁见了都很容易心动的类型,等终于站好林渊才觉自己好像三中隔壁小公园裏那个扑腾的大鹅,这也太蠢了!
所以连带着相互有所接触的手都被他快速抽离,没脸见人啊~这能有什么好的第一印象?
“那个,谢谢啊。”
他维持着礼貌和体面,说完这话就低头,也没料到对方在将他扶起后竟是没打算走。
迟疑了片刻才拿起手中的东西晃了晃:“这位同学,其实教官让我下午带你去基地旁边的凉亭,虽然写了假条但集体活动,就算不军训也是得在旁边看着。”
他猛地抬眼,所以这是往届来帮忙的学长?
原以为就是一个碰巧过路的同学,脑中思绪繁杂,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找不到北。
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话:“那,麻烦学长了。”
“……”
他的脑回路清奇,拾起身旁散落的东西就差一个180度的鞠躬。
陆忱池原有的表情有些凝固,解释的话语到了嘴边更要说自己其实不是学长,是同他一样的病友结果下一刻就又被林渊嘴裏蹦出来的那句虚给打了回去。
“怎么还要麻烦你们,这多不好意思。”
他低头甩掉一开始结结巴巴脑袋宕机的自己,然后莫名就开始拉踩:“听说这次军训倒了两个,学长是都要照顾吗?”
“没有。”
“呼,还好。”
还好什么?陆忱池不解,然后就听着被自己搀扶住这人开始肆无忌惮。
“学长你是不知道这情况,别看我这是瘸了一条腿,但隔壁那个听说可虚,一个男生比女孩子还娇气,听说是胃病加上低血糖,要你们去估计还指不定要怎么伺候呢。”
“……”
陆忱池沈默,可偏偏身旁的人好像一点都没发觉他的不自然,又该说有一种人在尴尬过后就喜欢没事找事的用话唠掩盖沈默,跟何况一向自信开朗的少爷本来就看不上叽叽歪歪病秧子。
于是陆忱池也顺势接过,笑的礼貌又疏离。
“只有我和你。”
“所以啊,这样才好。”林渊边说边走,因为太快还又差点再次崴到脚,伤上加伤,索性有身旁的人手疾眼快一托,他们这才慢慢悠悠走下臺阶。
“说实话我还真不想见到那个小白脸。”他侃侃而谈,这样批判:“估计是念书念傻了,十七八岁青春正好还能是个脆皮,学生嘛,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德智体美劳还得要全面发展。”
他一瘸一拐的走着,可一路上嘴却没停下半分。
陆忱池在旁搀扶着听了一路,礼貌应和。
直到终于来到目的地,林渊恍然察觉这个学长话有点少,楞他讲的口干舌燥对方也只点头几句。
“嗯。”
“是。”
“你说的没错。”
果然,学长也不喜欢小白脸,这个话题真是牵强,林渊得出结论,眼珠子在眼眶裏滴溜溜转。
不如先问问别的吧,难得热情他的目标简单又直接,拼了命的压下心头那一点含蓄,眼裏亮晶晶的。
然而下一秒一串突兀的铃响瞬间打破这场僵局。
这场林渊不知道,却又属于陆忱池一个人单方面的僵局,于是对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朝林渊打了个手势:“抱歉,我接个电话。”
“嗯。”林渊配合点头,看着逐渐从远到小树林那头的背影,心跳声也渐渐平息回落。
再回过头来,靠,好像遇到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了。
但除了这个她其实也有一点疑惑,他们今年高二了,在比他们还高一届的是高三,那群高三的哪有空来管他们?
“学校什么时候重视我们了?还找个学长来照顾伤患?”又不是大学要修学分的,心裏嘀咕又高兴,也因为这点喜悦所以忽视了那么多逻辑并不通顺的地方。
“林哥!”
但很快正沈溺的思绪就被后头突然出现并且扑上来的人浇灭,下午的军训还没开始,但随着午休结束时间逼近在各大宿舍楼底下就隐隐可见几撮绿色的身影。
刚刚还敢在电话那头口出狂言的人见平常总是最跳脱的那个突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处凉亭沈思就忍不住扑上前来给他一个惊吓。
林渊瞬间惊醒几乎下意识的拿起杵在一旁的拐杖,索性夏季年见势不妙即刻求饶。
“大侠饶命,小的错了。”
“夏季年?”他反应过来一下恢覆了以往的跳脱一手就架在这小子的脖子上追魂索命:“你小子胆肥了是吧?敢吓我?”
“不敢不敢!”武力值不够认怂就很快,夏季年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还带来了他的新八卦。
“林哥,打听出来了,今年第一个晕倒的那男的,你的病友,好像就是我们班的。”
“我们班的?”林渊一头问号,他们班有这人?什么弱鸡?
“赵蓦,韩熙,杨晓鑫?”
他只能拎出几个最熟的,然后就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
“高二分班了呀,现在的军训队伍还是高一的老同学。”谁呀!到底是谁?八卦的心逐渐覆苏。
“听说是个转学生,隔壁高中的校草,果然是小白脸难怪这么弱不禁风,我记得好像是叫陆……”
话音未落凉亭臺阶上站了个真人,夏季年刚刚还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一双手胡乱的挥着带起一阵微风,惹人心烦。
“夏季年,你丫犯病了是吧?”
“不,不是啊。”
有人举起拳头威胁,有人下意识闭眼,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好,除了……
救命!心中的警戒瞬间拉响,这是不是老赵今天中午让他看的照片,隔壁学校新转来的那个校草陆,陆忱池?
林渊不耐烦的抬眼,然后脸上瞬间挂上笑容:“学长?”
他踉踉跄跄起身:“你忙完啦?”
“嗯。”
陆忱池点头走上臺阶,面对眼前这个刚有一面之缘的病友有些难以解释。
其实他请假只是因为自身一些原因,他有一些遗传性的胃病,再严重一些导致偶尔的低血糖,加上高二开学不久前的暑假刚参加完一场竞赛,在书店的工作收个尾,生活作息不规律的反噬加上一时上头。
有低血糖的人都知道那东西发作只在一秒,明明前一刻世界还是彩色但下一刻便是人事不知了。
但就这样就被新同学冠上了一个弱鸡小白脸的称号,怎么说呢?要不是看林渊这人真没什么恶意他估计就不止尴尬这么简单了。
“教官让我们下午都呆在这裏,但过几天的射击项目还是可以参加的,你想去吗?”
“射击?学长一起吗?”林渊突然有些期待,原本就遗憾错过了一场军训中这最好玩的项目,没想到还有机会,关键是还有人陪。
“对,我们一组,这整个军训都是。”
?!yes!林渊楞了一瞬然后立即在心中藏不住的窃喜,什么转校生,什么同学情,什么八卦心理也都瞬间抛诸脑后。
学校也太贴心了叭,他可真要重新爱上三中了。
夏季年见状目瞪口呆,几声干笑,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哔——”
广播裏传来一声哨响,下午的军训开始集合,夏季年都没空指责林渊太不兄弟,挠挠头也只能挥挥手。
“林哥,那我先走了。”
“滚滚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