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这次连一向对事没什么反应的陆忱池也知道要躲了,在他们蜂拥而至七嘴八舌的时候。
“舞臺妆干凈是其次,突出才是重点,听我的粉底色号选最白的那一个!”
“不对,我觉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男生们,眼尾带一点小心机,眼影的颜色不用太夸张,但眼线一定要用上!”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口红色号,来,都让开,上本宫的正红色!”
从来不知道班级女生的藏宝箱裏居然能有那么多东西,关键是她们没有的居然还能找办公室裏的老师借!平常关系好的妙处就体现在这。
然后他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就仗着期末事多随便编了点理由最后可是逃过好大一劫呢,再说一开始是怎么出来的?那简单,因为化之前要先换衣服,免得后续穿的时候蹭到粉,所以顺带还能把两个人一起捞出来,一群人不放心还找了两个往试衣间门口去蹲守。
于是,翻窗户知道吗?只要踩着凳子往上走,上面那个人伸手还能再拉住下面那个,这种偷偷摸摸又莫名刺激的事真令人惊喜。
他只要说一声上来,阳光打下是问你敢不敢,那当然义无反顾,就像很多事情开心的往往不是事件本身而是那个时候的感觉。
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人要自由,人活着没有自由,就像人需要屋檐,屋檐可以遮风挡雨,没有它人就没法在风雨裏活多久,可偏偏人站屋檐下就总是要低头,这是人所不愿做的事,矛盾又自我。
可如果有一天不想要了呢?那就冲破那一些桎梏,哪怕那才是寻常。
那么第一步就是话语权,成年人的话语权从可以轻易割裂所有的东西开始。
因为他17岁所以没有安定,因为他18岁所以也没有未来。
其实一直在,就想陆忱池这样的人踩在窗框上向他伸手的样子。
然后两个人一起跑出去再坐在国旗下。
拧开瓶盖喝水的时候林渊突然就发现一件事,原来是我想叫他哥他就是我哥,无关其他任何的问题。
所以天空是蓝的,所以国旗是飘的,所以舞臺上打下的光是亮的,所以连想出这个方案的人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黑色西装配白色西服,漫天的羽毛加上玫瑰花,连后头的led屏都是西式庄园的模样。
很好看,像两个王子驾着马车来娶梦中的公主,但一个琴椅又是那么大,一正一反相对坐着一人弹琴一人唱歌的时候其实两个王子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林渊发誓那是他唱过最在调上的一次,不然事后他那远在异乡的母上大人也不会特意发来视频感慨他的成长。
又一种默认真的足够其乐融融了,就是明明只要这样走下去大家都会有圆满,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天一定要有波折。
好事多磨,在他们过完元旦晚会之后的寒假,天越来越冷了,那个时候孙若琴还总说,“学校饮水机是用来喝水的,你们不要一节课一瓶的用来暖手好不好?”
鬼知道哪个天才想出的好主意?总之在这个室内室外一样冷,需要靠一身正气过冬的南方,牺牲一点水就救他们狗命。
快期末的时候也会有人问,“林哥,你们寒假春节的时候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呢?在林渊往年的印象裏看书上网放炮去养老院裏看奶奶,但今年有点不一样,“打算去社会实践,”打个寒假工,虽然高二的寒假好像根本没几天。
防范于未然就是在某些事情还没发生之前拼命的努力,其实感觉很着急,但人真的怕意外,尤其是越珍惜的东西越害怕,因为要牢牢抓紧在手中,所以就像高考学习一模一样的。
这可和钢琴不同,不是难了就放弃。
然后又考试,又放假,但关于寒假工的事陆忱池还挺反对,这个年纪的他应该去做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
太聪明的人,能把事物的本质看的太透的话活着就很累,因为什么都知道了,道理都明白了,十几岁的年纪十几岁的面容却有着不符合十几岁的成熟。
想要的东西从来靠争靠抢靠自己努力就算遇到风雨也和小狗护食一样呲牙警告着,敢上来的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十七年,在即将十八岁的前几个月,在新年伊始,南方第一次下雪不如北方的银装素裹,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大概是打在外头树叶上薄薄的一层霜,不知道有什么好激动的。
但瑞雪兆丰年,火红的灯笼挂满整个街道,大年初一零点整叮咚一声接到的第一条拜年短信是从男朋友手机裏发过来的。
特别简短的几个字。
。:新年快乐。
然后就是一通视频了,所以他手忙脚乱的接起,连着群裏的红包都没来得及抢。
这可是每年的固定项目,再加上支付宝裏的五福,试问这年头有谁没为敬业拼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