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更半夜,那黑灯瞎火,他哆嗦的拿起手电筒一照,然后当场面色一白,手心盗汗,简直就是一个案发现场照进现实。
然后他后退两步就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原本就漆黑的天让他没有过多想,额角冒着冷汗也敢往回跌跌撞撞一直跑。
只是刚通知完保安叔叔整个人就再也受不住,整个人是一阵一阵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泡在凉水裏被人反覆打捞起,但又像是被电击小玩具全方面无死角的打击到。
总之后来再有意识时就是第二天的医务室,校医说他这是典型的晕血,在极度的精神高压下能跑那么远都是他厉害。
可那场景也是够血腥,那虎了吧唧的哥们脑袋从此开了瓢,但怎么说,不幸中的万幸是二楼,这但凡再高点三中都要多一个学生受不了压力跳楼自杀的传言。
但脑震荡和其他后续一些反应也足够他休学一学期,惨啊,惨。
“这次体检要抽血,老班这不也是怕你压力太大睡不着嘛。”
所以这话说的对不对?对,很对,太对了!可这样的事情他不想让再多一个人知道餵!
直到外头打铃响,第一节早课的科任带着新教材走近班级门。
林渊气鼓鼓的坐下才听同桌转头冲他来了一句话:“你晕血?”
啊啊啊!我知道,用不着一直提醒我!他很烦,第一次赌气偏过头去懒得回。
然后就感觉前头损友抖着肩,夏季年这憋不住事的一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可现在上课他不能转,在桌子底下一张脸都憋了个通红。
林渊因此一脚踹上去,这下总算消停了。
哼,小样!
但陆忱池这边似乎还有半句话,看他偏头不理人,一边翻开课本一边说:“晕血很正常,害怕就看我。”
“不会让你晕在那。”
“?”林渊没转头,但背过去的眼皮也微微颤了颤,撑在右脸上的那只手也有些僵,那家伙似乎并不知道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只是夏日裏窗外的那片绿荫被风吹得沙沙响。
偶然有几缕阳光透下来,沿着窗沿斜斜照在桌面上,清晨的阳光更白透,午后就会再多上几分的暖黄。
真可惜,有一种莫名的苦涩在心头蔓延,简单直接的人知道自己的欢喜,少年的目光从来一往而前,可是就是因为太直接所以也更清楚,喜欢还有……不是我的。
就像孩童喜欢喜欢上同伴手中的玩具,玩具很好,但不是他的。
那是花很多很多钱都找不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是很努力很努力的长大都拿不到手的东西。
但他会释然,他知道这世界上的喜欢不是全部,知道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也知道有些东西摆在那裏就很好,勇敢的人向他想要的东西勇敢无数次,但最后一次放手也是一种勇敢。
所以早上的课程好漫长,学校总爱将数理化排在上午来,按照他们课任的意思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到下午班上这群小崽子就开始犯困。
人真的很奇怪,动物们有冬眠,但人……呵呵!一年四季,春困夏乏秋倦冬眠,尤其是高中,写不完的卷子上不完的课,一天24小时恨不得每分每秒劈半使。
知识是积累的,高一高二的好基础才有高三的好活路,于是每个学校似乎都有那么一两个标榜,育德树人所以每栋楼的起名方式也很统一。
就譬如什么琢玉啊,志远啊,汇知啊等等等等,一栋楼连着另一栋,南方和北方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中间那一座天桥了。
四面通风顶上有灯,除了回南天潮了点平时考前晚自习就一定能被各路人马给占据,偏偏大家都觉得班级吵,可出去的人多了实际却是转角都是熟面孔。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开始排长队,虽说能装吧,但倒也不必第一个去抽血。
拉着一伙人浩浩荡荡拖半天,然后他就后悔了,谁能想到最后和陆忱池一起排队时还能撞上军训时隔壁班的那几个傻缺!
当时在基地结下更大的梁子,就是41度的天对着他们当面开小竈,那简直就是贴脸开大搞的对方心中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这会却真是撞枪口。
一见他们排队尾的那两个,也不打也不闹,只是插着裤兜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五班那两个枪神吗?来来来,排前头!”
是一个学校的消息就传的开,这都高二了又有谁不知道原本高一二班的那个林渊私下裏会晕血?也亏得他撞破了一个差点命案现场的现场。
这下高一的篮球赛,军训时的不做人,还有最后比赛的失败,新账旧账一起算,林渊当面都忍不住啐了一口。
“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