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姨沏好茶,
为老爷子、于万安和苏彻分别斟上一盏后,便走出了书房。
老爷子身体还没好全,披了件外套,
坐在沙发上,
手上拄着杖,听完苏彻的诉求后,
沈吟许久,方开口说:“我不同意。”
老爷子明白苏彻的初衷,
但他有不同的看法,转眸看了一眼于万安,
说:“当初你们选择隐瞒,现在突然要把真相告诉她,你们怎么就能确定她有办法接受?”
见于万安和苏彻双双紧皱眉头,
老爷子继而说:“不是我这个做爷爷的,怕鲸鲸知道来龙去脉后,
会怪我什么。比起这个,
我只是不愿意冒险,谁能跟我保证,这么做不会给鲸鲸造成伤害?”
“董事长。”充分了解了每个人善意的想法后,苏彻的眼神裏反而充满了心疼:“你知道鲸鲸其实一直在承受着你们营造出来的事实,
给她带来的伤害吗?”
董事长听完苏彻的话,
霎时间沈默了。
“从鲸鲸小时候和丁迪、三姨针锋相对开始,到青春期负气一个人离开家,这当中,
鲸鲸吃了多少苦头。当然,如果鲸鲸一开始就知道真相,有没有可能就不会这么锋芒毕露,
有没有可能随着时间流逝,存在接纳丁迪和三姨的可能,有没有可能就不会在漂泊和自我孤立中成长,有没有可能能得到更多的爱和温暖,这些谁都不能断定。但或许她不会一遇到丁迪她们就跳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董事长听着苏彻的娓娓道来,脑海中闪过一幕幕鲸鲸成长的片段,每个片段都只有鲸鲸一个人在扛,纵使他赶到,往往看到的已经是鲸鲸舔舐好伤口的模样了。
董事长的眼眶逐渐有些湿润。
苏彻在略有些伤感的氛围下,咬了咬牙,继续说:“过去的事情不可能重来,但是现在还来得及做些什么。”
来之前,苏彻就权衡过,最后决定先不提鲸鲸此刻在动手查品宣部的事。
他看着紧闭双唇的董事长,凝神等待一个回答。
只见董事长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给出正面的答案,只是说了句:“让我再想想。”
之后两天,老爷子依旧在家休养。
时不时餵餵鱼,时不时摆摆花,时不时思考思考鲸鲸的事。
这天,老爷子正在打理盆栽,本来岁月静好,三姨突然冲进书房,全身的气焰还没有剎住,语气裏满满的火药味,说道:“老爷子,你就这么放任鲸鲸了吗?”
三姨从来没有在老爷子面前这样说话过,老爷子下意识皱了下眉头,放下剪子,有些不悦道:“怎么了?”
三姨也算是豁出去了,说:“鲸鲸现在可牛气了,先是炒了一波人,又把商务部给夷平了,现在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是逮着丁迪,说他们品宣部吃回扣,都快把公司给掀翻天了。”
老爷子看着三姨,空气安静了好一阵子。半晌,老爷子径直越过她,朝着客厅喊了句:“阿秀,帮我叫司机来,我要去趟公司。”
火速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段。
公司楼下川流不息,都是准备去吃饭的员工。
老爷子逆着人流往前走,在人头攒动之中,听到了两位员工的闲谈。
“哎,别提了,我真的是服了,说我们部门吃回扣,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什么,还影响我们工作。”
“可能拿你们杀鸡儆猴,立威风呢。”
“嘘,小声点。算了,不说了。”
老爷子故意放慢脚步听完,马上又加快了步伐。
进了电梯,按下电梯键后,老爷子转念想了想,再次伸手按下10楼电梯键,决定还是先去品宣部看一眼。
到了品宣部,眼前光景意想不到的萧条。
午休时间,办公室空空荡荡没有人气是其一;原本被各式宣传册,办公材料堆得满满的办公桌上,此刻空无一物是其二。
老爷子拐杖往前一拄,敲了敲丁迪办公室的门,无人响应。
从外回来,最近苦不堪言的同事,此时此刻在品宣部见着董事长,仿佛见着了正义的光,眼前一亮,喊道:“董事长。”
老爷子冲他点了点头。
同事见董事长站在丁迪办公室门外,热情地说:“董事长,您找于总吗?于总不在,好像……去了采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