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那就一起努力牢牢抓住对方。”
云翔收紧手臂“这样够不够牢?”
“你这不是抓住她,你这就是要勒死她。”靳沛不知从那裏冒出来,悠闲的看这二只爱情鸟肉麻来肉麻去调侃他们。
敏毓怒瞪“滚——”
“哈哈,妹子,我倒没发现啊,你也能变身小白兔啊,过去的坏脾气母老虎哪裏去了?”靳沛忍不住抖动双肩的笑出。
云翔倒不觉不好“在我怀裏就变成小白兔,大哥,别说做妹夫的没提醒你,说不定在你面前依然还是母老虎!”
话一出口,敏毓就一拳打出。
靳沛伸手握住小拳头,可是十分从容的。
敏毓一招落败“云翔,右勾拳!”
话音未落,劲风就疾袭向靳沛;这次就是靳沛都不免正经起对抗。
“哎,妹夫,你还没过我爹那关呢。”怎么就敢大舅子了?!
敏毓上前又补一拳,和云翔拳臂交叉;二人对视,再次看向靳沛“我们这是夫妻同心,其力断金!”
靳沛立定身,敛了调侃,反而羡慕“是啊,这样才能一起面对和渡过以后未知的任何曲折,让人羡慕啊;云翔啊,好好把握,别让这种让人羡慕的东西被不相干的人破坏了。”
云翔听出了他话中的隐喻,勾起嘴角“当然,肯定不会!”
四十七
‘抱歉,我们不借。’
‘抱歉,我们不赊。’
‘抱歉,我们不招人。’
豪气的话谁都会说,但现实的情况却想像的更艰难。展云飞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五天,他就面临着饿肚子的威胁,离开展家容易,但身上没有银元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萧雨鹃本来很高兴能用阿超将展云飞重新拉回来,但她这次发现展云飞这次似乎不像过去那般慷慨了,住在这窄小的客栈客房裏都五天,他似乎还是没有能借到可以让她们一大家子居住的地方;每天的吃食也不见人送来,都是阿超出去买几个包子之类的。
阿超身边的钱也不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展云飞想到了凭自己的本事找工作,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繁华的大上海,总有几个不咸不淡的朋友;在桐城他没有朋友,那些生意人都认识他,没人敢和展家、展云翔为敌。
他恼、他恨也无计可施。
“离开?”阿超听了他重提起这个话题“可是现在不是当初,大少爷,去上海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们怎么办?一起去的话这一路的旅费,到了上海的安置。”
“桐城都是展云翔的势力。”展云飞的长袍有些褶皱了“他们都畏惧那个展二爷,留下来也依然有诸多的问题。”
阿超也不是不知现在的困境,在桐城没人会给他们二个工作“大少爷,不是我想着展家;但我们回到展家时候总还有些东西,那是我们在上海时自己的东西,难道也不能拿回来?”那些行囊虽不过是些衣服杂物的,可总比现在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强吧。
展云飞想起“是啊,那裏面应该还有四块银元。”他回来时剩下的旅费,应该能够支撑好些日子的了;还有好些换洗衣物和书稿之类,被阿超这么一提醒也免不得想起“那是我在上海的东西,没道理留在展家的;阿超,我们去拿回来了。”
“好。”阿超附和。
想到便做,他和阿超二人前往展家。
▼▼▼▼▼▼▼▼▼▼▼▼▼▼▼▼▼▼▼▼▼▼▼▼▼▼▼▼▼▼▼▼▼▼▼▼▼▼▼▼▼
展家。
云翔和敏毓看着展家准备的东西,这些都是要随展祖望他们一起去往奉天的东西,基本就是聘礼。
“小敏,你看如何?”品慧也不见外“有什么忌讳的可要说啊,免得尴尬了。”
“这么多东西?”敏毓看着这一个个箱子“慧姨,太多了。”
“不多,哪裏多了。”品慧看着一箱子苏绣的料子“我还怕不够呢,除了你娘之外,其他亲家夫人也都要送的;又不能让你娘丢了面子,这东西不仅要多更要好。”
“谢谢慧姨。”敏毓也知她是为自己和母亲在几个小妈面前挣面子。
品慧拍拍她的手“一家人的,谢什么;只要你给我多生几个孙子孙女的,就比什么谢字都好。”
敏毓瞄了一眼在云翔,就算她再大笑姐脾气的,此刻也不由羞涩下。
品慧见佣人们正在将翡翠玉器装箱“这东西很要紧,小心点,弄坏了我可不饶你们。”
云翔和敏毓走出屋子。
“云翔,东西太多了。”没必要如此。
云翔倒不觉得“这也是爹的意思,你就随他吧。”
“你真拿展家做聘礼,可告诉你,我爹什么都敢收。”敏毓娇瞪杏眸“真被他收了,你可别找我哭。”
“那你也千万别小看了展家。”云翔骄傲“这些东西还伤不到展家的筋骨。”
敏毓闻言,探究“哦,这么说你还有底牌。”
云翔但笑不语。
春河此刻过来“二少爷,门口,大少爷和阿超来了,门房不知该怎么做。”
展云翔眼都没抬“什么大少爷,展家现在就我一个少爷,告诉门房,私放陌生人入内他也就回去吧。”
“他从上海回来时身边总有些衣物东西。”敏毓反应过来“不做展家大少爷,但那些苏慕白的东西自然也不能留在展家。”
展云翔撇撇嘴“我怕他进府,大娘、纪天虹又哭哭啼啼吵吵闹闹。”
“又不是哭你我,有不要钱的猴戏干嘛不瞧?”敏毓勾起嘴角“断绝关系的文书墨都未干,他此刻来拿东西,闹开比不闹好。”
云翔嗤笑下“这倒是,春河,让门房放他们进来吧;不过让小邱他们寸步不离,每件他们从展家拿出去的东西都要仔细检查!”
春河接到他的指令便去办事了。
“云翔,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敏毓和他在展家走着,到了水榭边便看见盛放的莲花。
云翔站在坐于水榭亭中的敏毓身后“说实话,其实你打定主意要读这个覆旦公学了是不是。”
“是。”敏毓回转“你不答应我就会想办法说服你,哪怕费些时间我也想读这个书;私人授课和学堂学习还是有些区别的,我也想过出国留学,不是没想过,如果没有你或许我现在已经在世界着名的高等学府裏听讲了。”
“一定是如此。”云翔倒不意外“我也想过,所以不反对你的想法。”
敏毓伸臂抱住他“云翔。”
“让你读书就这么高兴?”云翔忍住自己心中的微微失落“和我分离你就这么高兴?”
敏毓抱紧他“没有,我就是想和你亲近下。”
云翔看见有丫头走过,瞧见他们这般都不好意思的避开“你这洋人做派也改不了。”云翔也顺势环抱住她“有人看见就让他们羡慕嫉妒了。”
“国人就是太内敛,感情这种事显露一些又如何?”敏毓感受他身上的气息围绕自己“云翔,我不会让你后悔这个决定的。”这不仅是他感情的表达,还有信任。
默契这该这样,有些话他不用说出口她就知道他的心意。
展云翔感觉到了不善甚至有些嫉恨的目光射来,抬眼。
离水榭稍远处的门洞中正站立着被人步步紧跟的展云飞。
兄弟二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
展云飞说明来意。
“当然可以。”云翔根本没打算拒绝“小邱,让丫头把苏先生的东西整理出来。”
“不必,我自己的东西自己会整理。”云飞根本不想让其他人动手。
云翔微笑“恐怕这不合适吧。”
“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整理有什么不合适的?”阿超就觉得他不会那么爽快同意他们的要求。
小邱早看不惯这个阿超“在展家的东西自己要由展家的丫头来整理。”
“不要以小人之度君子之腹。”阿超也看不起小邱“大少爷对展家的一切根本不屑一顾,我们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他要是稀罕东西也不会离开。”
“阿超说的很对。”云翔虽和善却未退让“在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苏先生现在总是客,哪有让客人亲自动手之礼。”
“大少爷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阿超还在据以力争。
小邱冷哼“今日不同往日,既然是客人,就该知道客随主便吧。”
云翔给春河使了个眼色“还不让人快把苏先生和阿超的东西整理出来,记得,仔细点,莫少了一件。”
“是。”春河应声,走了出去。
过来一会儿,小邱将箱子放在展云飞面前,并打开。
“苏先生,可是这些东西。“展云翔和善的说。
展云飞没想到云翔这么不给他面子,当众打开让他验证。既然他这么做,自己也不客气,走上前,仔细查看“一本中英字典,还有三支钢笔,考虑到以后我可能要靠笔谋生,所以这些东西不能丢了,如果可以,请让我自己去取。”
“不行。”展云翔拒绝。
展云飞冷哼一下“就算我是客人了,展家的待客之道也不该如此怠慢,就不怕你一直在意的展家面子殆尽了?!”
“你一个外男还想入展家后宅,不合适吧。”展云翔嘴角弯着,但眼睛裏可不见其他表情“更何况大娘的病才刚刚有所好转,见了不该见的人情绪又激动怕对病体无异,小邱,去取苏先生所说的东西。”
“娘的病……”被他提到这个,展云飞也不免担心。
云翔划拉着茶杯盖,但尚未端起“她是展家夫人。”和你苏慕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展云飞忍不住“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我们骨肉血脉相连的事实。”
“为了不相干的外人抛弃骨肉相连事实的人,不配说什么血肉相连之言。”展云翔说的轻描淡写,眼眉一挑“苏先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阿超看不得展家二兄弟之间展云飞处于下风,不由挺身“你不要太嚣张了,只要大少爷愿意他随时都能回来,到时候他还是你大哥!”
展云翔眼眸一缩,摸着祖母绿的戒指“苏先生,如果你无法约束你的随从,那么我想你该离开了。”
展云飞听出他贬低阿超的弦外音“你放心,我会离开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让我见见娘。”
小邱从外面入内,手中拿了东西。进来后朝云翔颔首后将东西交给展云飞“苏先生,您看看是不是这些东西?”
阿超接过,他对这些东西很熟悉,然后也朝展云飞点头。
云翔端起了茶杯,也就是无声的拒绝了展云飞想要见魏梦娴的要求。
展云飞咬牙“展云翔!”
“小邱,送客!”他将手中的茶重重的放在桌上,起身,先离开。
“我要见我娘!”展云飞一个健步上前。
展云翔停在他身边“苏先生,当你抛弃‘展’姓时也就註定你抛弃了所有的一切,家族父母兄弟,你娘?请问谁是你娘?苏夫人怎么会在展家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阿超看不下去“要不是大少爷还顾念兄弟之情,我早就……”
“真可惜,这裏没人是苏先生的亲朋故旧的。”展云翔淡笑一下“很抱歉,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云翔,你真要这么绝吗?”展云飞紧紧攥拳。
展云翔冷笑“你当初做出这个选择时就该明白自己会遇见什么,不要怨天尤人,因为你——没资格!”
四十八
展云飞穿过廊道,阿超跟在其后,手裏拎着当初回来的时的二只皮箱总裁的私有宝贝最新章节。
临水的亭阁内,他看见了一人,依然还是纤姿窈窕,就像他刚回来时看见的那般模样,手拿画笔专心心无旁骛的画着眼前的美景。
展云飞不由停住了脚步。
敏毓手中的画笔更加纯熟的在宣纸上渲染勾勒着要绘制的景色。
“同样的景色,不腻吗?”
敏毓未抬头“不腻。”继续手中的画笔“真心喜欢一个地方,会发现它在不同时期不同的美,四月晓春,七月盛夏,虽然都是一样的亭臺,却可以在不同的环境季节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致。”
展云飞抬头看着眼前这片极为熟悉的地方“你竟然会觉得这裏美。”他却巴不得想要离开。
敏毓正起身,手中拿着笔“怎么会不美呢?充满了中国流传下来的古典之美,或许在西方列强眼中我们还是落后不自由的国度,但这些迟早会改变;但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却都应该保留下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展云飞收回目光,移到她身上“你还是这么有自己独特的思想,太可惜了,云翔身上只有商贾之气。”
“振兴国家不光是武力和文化,一个国家若没有财力,其他再强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敏毓平静说“日本之所以可以在变革的崛起,和他们新生的商人有很大联系;中国自古士农工商,把商人列为末等,但历史已经证明这种排列并不十分准确;文人的嘴若不能在社会上掀起广泛的影响,那也是空的,所以有了报社,但苏先生也该深刻体会到经营管理的现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