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捕捉到了冷杉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简直活脱脱是“规定”二字的克星。
“啊……”他尴尬的语塞片刻,急忙改口道:“那你家住的离学校远吗?”
“……不远。”冷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抬眼望他半晌,像是在揣测白宇泽究竟想表达什么主旨。
一边看热闹半天的谢赭实在忍不住,不禁出言调戏:“你俩能不这么依依惜别吗?小白你怎么连问个住处都搞得像表白似的,不要太羞涩啊餵。”
冷杉闻言就目光锐利的死盯着他,白宇泽则心虚的讪笑两声。
表白?他也得有那个贼胆啊。白宇泽心裏暗暗腹诽着,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怂。
“我走了。”末了,冷杉失去了和他们浪费时间的耐性,挎上单肩包踏出了门。临过拐角,还能听见教室裏白宇泽声嘶力竭的咒骂。
“表白你妹啊!!老子可是带把的!!!……”
冷杉在阴影中微微勾了下唇,穿过长廊走入了一袭秋夜的凉风裏。
巷中昏暗的灯光将少年的孑然倒影肆意拉长又抽短,四周幽静得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
蜷缩在杂物堆边的野猫本在昏沈打盹,却猛然瞪大警惕的双眼侧耳去听于近处突兀响起的来电铃声。
那是苏打绿的一曲《再遇见》。
冷杉看到来电显示的第一眼就隐忍的咬紧了牙,挣扎良久,还是抬手按下了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
“……靳轲。”
“呦——!我本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呢。最近一个人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的资助?尽管放心好了,我是绝不会让他们知道的。”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说完那边的人还兀自呵呵诡笑了两声。
少年的脸上立即布满了从未有过的阴翳,眼神凶狠。
“……你他妈混蛋。”
“哎,这话说的可就太没良心了。我这不是想帮你吗?好歹我也算是你的——”
“你他妈到底有什么事?!”冷杉暴躁的打断他的话,嗓音冷酷中还有夹杂着几分危险。
那边一下子安静起来,好久才传来那人低低的笑。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和你说说话。”
冷杉几乎瞬间就要爆血管,刚要狠命掐断电话那人却迅速接着说了下去。
“……你这么做很愚蠢,再想挽回也不过是重蹈覆辙。你还想再让他死一次吗?”
血液骤凉,眼前浮现那个人灿若晨曦的温暖笑脸,冷杉一拳砸在水泥墻上失控的吼了出来:“这次要是你再敢碰他,我一定杀了你!只要你敢!!”
说罢不等那边再回应,手机就已经携着暴戾的力道在黑暗的角落裏粉身碎骨了。
冷杉背靠着墻壁大口喘息着,一直等到剧烈的情绪波动稍为平覆后,才抬起一只手缓缓遮住了自己的脸。
在足够落下一滴泪的时间裏,他的脑海中恍然掠过许许多多黑白的镜头。
也许是夜深辗转的呢喃,也许是困惑茫然的失落,也许是任性不羁的调侃,也许是最为私密的惦念,也许是最为漫长的等待。
沙滩和烟火,笑容和泪水,只要有那个人在身边,连偶然驻足的一次凝望都能变得绵延长久。
然而如今却被断了所有通向你的路,往事已成风。
我们之间,只余一条此生再无法跨越的深渊。
是不是有些人一旦分开,真的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