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被刺激得醒了过来,只是他的眼睛里几乎没了光彩,他如今勉强只能分辨一点点光暗,压根看不清人影是谁。
“天……亮了?”林恩以为燃烧的火光是黎明。
“天亮了。”躺在旁边的庞培忍痛,用尽气力回了句,他不希望自己的副官绝望死去。
事实上。
黑暗的夜空完全没有一丁点天亮的意思。
现在距离黎明尚远,正是一天时间里最黑暗的时刻。
而且。
厚厚的云层。
也完全遮蔽了整个东天。
即使拂晓已经到来,日出东方,也不可能穿透密云露出哪怕一丝的曙光。
“真好……”隐约听到庞培声音的林恩,眼角流出了泪水。
他没想过。
在最后的弥留时刻,自己竟然还能看见天亮。
这下心满意足。
再无遗憾了。
林恩很想跟庞培说。
自己只能坚持走到这里了,希望你这位久经风浪的提督,能够带领大家安全返回光明帝国。太阳马上要升起来了,向着光的方向,前进吧……
可惜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眼眸内。
光彩渐渐消散。
庞培用力咬紧牙关,他在等,等自己儿子首级送过来的一刻。
他相信敌人一定会用这个向自己炫耀的。他希望,在自己临死前,还能亲眼再看儿子一眼。这些年对儿子的亏欠,再也弥补不了了,就让这短暂的最后时光,当作对儿子的陪伴吧!
“首级送过来了没有?”汉弗莱同样在询问,庞克不死,他们可不能彻底安心。
“送来了。”黑暗中有人回答。
“能把它给我吗?”庞培闻言松了口气,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下可以安心上路了。
“庞培提督,你们父子一路走好!”史宾杜将匣子里血淋淋的人头拿出来,笑容满面地将它递向庞培。
庞培伸手接过。
正想将它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忽然发现有点不对,这颗人头,似乎不是自己儿子?
虽然作为父亲自己并不合格,但儿子的相貌,庞培自认不会认错。
这。
这是怎么回事?
“人头不对,人头不对!”同样极其注重细节的徐泊同样发现了疑点,厉声怒斥,“你们怎么做事的,连人头都会弄错?”
我知道在黑暗中行事,有点难度。
但你们杀完了人。
都不仔细照一下人头是谁,就急急装匣送过来的吗?
“人头是对的,只不过它还有我的脖子上。”黑暗之中走出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正是庞克。
全场震惊。
啊?
该杀的人没有死?
庞克能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西岭公羊史宾杜的反应速度最快,拔出剑指向庞克,命令手下:“杀,杀了他!”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我们才刚刚赶到,拜托你们再表演一会好吗,这场反叛的大戏,我们爱看!”有个相貌英俊又带点嘻皮笑脸的年轻人自庞克的身边走出来。
话刚落。
一柄锋利的长剑斩向他的颈侧。
跟班杰明不同的是,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的伸出两根手指,轻易把急袭而来的利剑夹住。
嗖~
有数支利矢正面劲射。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伸指连弹,将箭矢逐一地弹飞天空。
全场再次震惊。
这是人?
“各位好,我叫郭大路,我以燕七的名义做保证,你们的戏我真的爱看!”郭大路还没说完已经被后面的燕七一脚踹飞,你装高手就装呗,你扯我干嘛?
“火枪队集合!”徐泊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变故。
难道这就是庞培留的后手?
难怪这家伙一直在等。
耐心十足。
不过个人武勇再强也没有用。
只要是血肉之躯,就绝对敌不过火铳的密集攒射。
“他们都死啦,你们有什么遗言快点说,说完了我就送你们上路!”厉胜男轻哼一声,她可不是郭大路、燕七、王动、林太平这种练就一身武功却不喜欢杀人的正道侠士。只要是大红名,我管你是谁,管你有多少人,统统都是我的积分!
另一边。
程灵素和谷之华,开始对躺在甲板上的庞培和林恩进行施救。
胡斐和金世遗站在她们身后默默守护,虽然这艘东方珍珠号除了大炮之外,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使她们受伤,但他们还是谨慎地看顾全场,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丝意外发生。
“你们是谁?”汉弗莱本以为自己对光明帝国的认知可以称得上精通。
但在这一刻他的意志动摇了。
他发现。
自己对光明帝国的认知似乎不远远不够。
比如陌生男子那种以手指接住剑斩或者弹飞箭矢的惊人技艺,和两个女子能以一张闪闪发光的树叶,将此前明显已经气绝的林恩和处于濒死状态的庞培,重新救回来的神奇医术,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存在。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是大红名。说完了废话就给我死吧,我可没有耐心跟你们玩什么跪地求饶的把戏!”厉胜男冷哼一声。
她一伸手。
将汉弗莱的脑袋从他的脖子上摘了下来。
史宾杜吓得转身想逃。
他惊讶发现。
竟然有个没脑袋的身体向前跑了几步才仆倒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