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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一时间几乎没勇气抬头看。
甚至想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埋树洞裏。
院长,院长,真对不起啊。迟疑许久,眼睛盯着那熟悉的鞋尖,慢慢的,才一鼓作气抬起头。扬脸的功夫,浅浅的泪水瞬间覆盖了双眼。
余江中站在徐冉面前,试图用最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徐冉,到底是为什么?”
“我留的条,不是写的好好得嘛。”
“是吗?”余江中嘴角撇出无奈的纹路,点点头,用轻得不能再轻的语气说,“是啊,我看了,只是有点不能确定,那上面真的是肺腑之言?”
徐冉默默点点头。站起身来,右手习惯性撩起白大褂,手捅裤兜裏,狠狠心,目光和院长相接。
心一抽一好疼。是一阵又一阵如潮水般淹没胸口的窒息感。
虽然事已至此,余江中知道乞求只能让眼前这个看起来出离的帅气的男孩愈发瞧不起自己,可他还是犯贱的想要乞求,哪怕自己就像徐冉脚边的尘土和砂砾。
“要知道,如果失去你,我,”余江中摊摊手,“什么都没有了。呵呵,呵呵,不用说你当然知道。”
徐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色也逐渐在一点点消失。
紧紧咬住唇。尽量的,控制自己,还是忍不住轻轻吸溜了一下鼻子。
鼻腔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的感觉。脑子裏也是晕的,好像随时晕厥过去,也好想示弱的在院长眼前倒下去啊。
该死。真是作死的节奏。可就是身体已经求饶着叫嚣着撑不下去,可还是能够站着,能够一丝不
茍的如此望向院长。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所以,一直以来警告自己,好好的,不要辜负了您老人家。可是,越是内心裏不想辜负,我的压力就越大,大到已经几乎无法覆加的时候了。院长,你也知道,我精神原本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崩不下去的一天随时就能倒下。”徐冉说着,毫无逻辑毫无组织能力的说着,忽然间停住了话头。
院长的脸上有一大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憔悴。如果可以的话,徐冉只想扑到这个人的怀
裏,没完没了的吻他,安慰他,用指尖抚平院长发皱的眉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抚摸他。
可是不成,如果他的爱只能让院长身处更深渊的地方,徐冉宁愿自己来背负一切的罪责好了。
“不过你放心,院长,我会,”徐冉点点头,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你负责的,虽然我知道我很难还原你的生活,身份,地位,家庭,但至少我会去努力.....”徐冉不知道究竟自己在说什么,就是心裏堵得慌,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办?叫眼下这个男人怎么是好?他能再为男人做些什么?怎样才能让给他的伤害小点?怎样才能让心裏的愧疚感淡点再淡点啊。
如果徐冉不说这些。余江中还是会怀着内疚感面对。真的。
毕竟他的徐冉原谅的太坦荡,反倒让他一直一直心有强烈不安。就好像眼前这种残忍的报覆手段才是他认为自己该承受的。但说什么负责,负什么责,你怎么还原我的生活,身份地位家庭全他妈毁了再说什么努力,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不是吗。
他没怨过徐冉,再苦也没怨过。
但那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怨忿让徐冉陡然间心惊的明白,无论如何爱过,若他们之间一旦有人退缩,那彼此将演变成比陌路甚至更沦落的关系。比仇人更糟。
他不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