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冰冷的地方,徐冉不禁做了一个下意识抱肩膀的动作,嘴巴颤抖一下,真他么冷啊,不是吗。
眼睛看着前方虚空的一个点。心裏想一个人,渴望那个人,精神上,身体上都极端的渴望,想的快要死了。
他站起身,微微低着头,径直往胸外手术室走。眼下还有一臺手术要做。再大的事儿不如手头上的手术大。
在自动洗手池下,徐冉低垂着头,很认真的用八步洗手法一点点的揉搓手心,手指,指缝。故意忽略站在透明玻璃窗那一边向他这边投掷的执拗的视线笼罩。
薛其正平静看着低头冲刷自己一节一节手指的徐冉。
他很喜欢穿白大褂的徐冉,也很喜欢穿天蓝色手术衣的徐冉。
徐冉是那种仿佛天生就应该当医生的料。身材调停,比例非常好,骨骼又匀称,穿起医生的大褂有种禁欲的美。
早在一个月前,薛其正把手术室的蓝色手术帽统统换成欧美国家手术室那种花花的,颜色斑斓的手术帽。
帽子都是他选的,按说这种小事应该不是他一个院长该操心的,但事关到手术室,关系到外科医生的整(个)体(人)风(形)貌(象),他一个院长绝对要管,不是吗。
薛佳轩看着他哥对着网上的图片整整研究了一上午。耸耸肩。伸出手指,“这个,就选这个,徐医生皮肤白,戴着个肯定好看!”
薛其正瞇缝着眼睛思量几秒,忽然悟出点什么,一拍桌子,“谁给他挑啊!我给所有人的!别胡闹!”
说是这么说,可帽子回来他一个大院长还真事无巨细到把每个手术帽都编了医生名字的地步。
还因为摘掉将近几十年医院的老传统,外科医生也算旧貌换新颜了一小把,薛其正还拿着自己的新单反去手术室给医生们来几个特写,没成想一进一号手术室就看见他喜欢的那顶帽子斜斜扣在金博士那肥硕的脑门上,粉红粉紫的花儿更衬得金博士脑门油光呈亮,一张粉白的猪脸熠熠发光。
差点,把个兴致勃勃的薛某人给看吐了。
徐冉把手洗好了,放在烘干机下。
他头上戴着本应该属于金博士的暗色素花手术帽。蓝色大口罩遮脸,只露出澄清漂亮的眼睛和怒刷存在感的睫毛。
整个人呈现超然的宁静。
看不出刚刚经历了和情人分开的悲恸,愈发也看不出正面临着即将被医疗风气小组调查的糟糕境地,薛其正不动声色的看着徐冉的时候也正在认真思索这样的一个问题,自己到底爱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很清楚徐冉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但是当掌握一个人所有的过去,并不意味着知晓那个人身上哪些伤疤已经愈合,有哪些伤疤还在流血,还在疼。
他试着去理解徐冉现在的行为,然后他理解了徐冉为什么要去接受一个死者的馈赠。那肯定是他有他的理由他的思量。
薛其正选择了相信。如果徐冉因为这件事必须站在医德的考量下,他会用自己的权利保护徐冉。哪怕在全院几千号人犀利的目光下现形,他也在所不惜。
徐冉做完了手术。脱去手术衣,一边快速从手术室走廊掠过,一边用手抓下自己的手术帽,这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留步,徐医生!”
他回头,见是对着他耸肩的薛佳轩。
徐冉顿脚,白大褂敞开着,双手插在裤兜裏。眼睛冷冷看着薛佳轩。那种淡然和冷漠的样子倒把薛佳轩给气乐了。
我靠!小子!不教训教训你实在是我自己都没法原谅我自己!瞧你小子的德行!要不是我哥喜欢你,你他么傲个屁啊,算哪根蒜哪根葱,敢和老子蹬鼻子上脸!
“我等了一天,就等你的事情经过书,拿来!”摊开手掌,对着徐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