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徐冉站着的方位,看不太清此时此刻站在阳臺上的男人的脸,但奇怪的是,哪怕徐冉闭上眼睛,那张脸孔上细微的表情,皱眉,习惯性板脸还有微微的瞇眼,还有温温柔柔的浅笑,一点点的浮现在他眼前,仿佛一伸手即可触及。
男人在阳臺吸烟。身形被渐渐浓厚的夜色勾勒出一个暗暗的轮廓,看上去很落寞。
徐冉仰脸那么看着,慢慢地,眼眶就湿了。
这个陌生的城市,若是少了这么一个人在身边,自己好像真没底气走下去了。怎么办?
男人吸了一支烟。转身,覆又进了房间,关上阳臺的门。
背拘谨着,光看这个背影,徐冉甚至觉得停在自己记忆裏那个眉宇间温温润润,谈吐间神采飞扬的人和眼前这个人简直隔了整整一个世纪。
阳臺空无一人,可徐冉仍然保持着固定僵持的姿势默默的,呆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踉踉跄跄走开。
余江中出来抽了一支烟。
老习惯了,他怕徐冉在屋子裏抽二手烟,所以从来都是躲在阳臺上抽,还不让徐冉看见,免得小子跟他闹着要烟抽。
徐冉跟他这个老烟枪不同,徐冉没烟瘾的,就是心烦时候过过嘴瘾罢了。余江中就小心翼翼的防备着,生怕他多抽。
即使徐冉不在家,或者说以后也不会回来了,可余江中仍然踱着步子就那么出来了,趴在阳臺的栏桿上,手无意识的弹着烟灰,头脑散乱地想着一些事情。
这几天他大脑混混沌沌,都不知怎么过来的。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日子过得好的时候只会向前看;等不如意时候,禁不住就会想些过去的事情,甚至是久远到连自己都模糊了记忆的事情。
甚至是琐碎的旧时日常,甚至是他和余俊他妈谈恋爱时候的零星片段。
虽然他强迫自己不要有那么恐怖的念头,但偶尔的,脑海裏会滑过一个大大的问号,余江中啊余江中,你走到现在究竟值得吗?
不值?他使劲摇摇头,不要,不要这么想,对徐冉不公平!不管怎么样,徐冉都是自己拼尽全身力气,舍弃全部身家要定的一个人,若某一天忽然淡散了,不爱了,视那个曾经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一文不名了,那余江中,你这个人到底又算什么?你倾尽在那个人身上的时间和情感究竟又算什么?
百无聊赖的时候,手机轻响。不用打开他都知道,这细微的声响来自微博信息提醒。
为了隐世的够彻底,以前所有朋友的通讯方式他都删了,包括老婆,孩子。
想想他还真不是好父亲好丈夫,老婆孩子的号码他脑子没记住。
微信也删了,只剩下微博。曾经经营挺好的一方现在全他么荒了,最后一篇的更新永远停留在他更新的私奔宣言那块儿。
永远的都不可能翻篇的,突兀的停留在那裏。
余江中特想把这个新郎微博的id给彻彻底底消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