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其正其实并不难看,甚至从客观上来说他还是个美男子。但是他那种美和徐冉见过的美都完全迥异。
徐冉喜欢余江中那样低调不张扬,舒服而让人看着不心烦气躁的美,而这位,眼睛又长且是传说中的水杏眼,朦胧而又黑漆漆,鼻梁直嘴唇薄,一望而知是个心狠薄情的,脸上线条仿佛美工刀画过一般,线条明晰,一点也不浪费。
徐冉素来对人的相貌并无研究,对他来说,看着舒服就是美,而眼前这人样貌等级,在他下意识裏立马就给人来了个差评。
垂下黑黑的睫毛,浓浓的黑影恰好在眼窝留下一层弧度的隐形,愈发加快吃饭的速度。吃了老子赶紧走人!
薛佳轩从位置上站起来,端着咖啡杯款起身,和埋首大吃的徐冉仿佛只是无意间擦了一下。
徐冉没有抬头,也没太警惕。
很好,薛佳轩玩味的仰脸,对着天花板扬了扬嘴角。仰头,对着食堂天花板惬意吹了一下口哨。
他的摸样让徐冉莫名的有种不安,等薛佳轩返身回来,手裏多了一个餐盘,双足在徐冉身旁立定站好,“来了,我请你吃的可乐烧鸭。”话音未落,一抬手,一杯深咖啡色的冰凉液体悉数从徐冉头顶部灌了下去
并且伴随笑不可仰的“吭吭吭”声,“呵呵,哥,看像不像啊,可乐烧鸭?哈?”
瞬间,偌大的医院食堂仿佛时空被什么冻住一般。
太久了,了无生趣的日子。所以薛佳轩尤其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画面?
是有疯狂的灵魂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身体裏脱缰而出呢,还是这身体的主人仍然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静静悄悄的让一切都只是平平淡淡过去。不要让我失望啊亲爱的小子!
徐冉整个人彻彻底底给僵住。
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四年,遇到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人,强权的,欺人太甚的,但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嚣张施虐的人和事。
他不喜欢□裸的被歧视,不喜欢这种被严格的分为三六九等的冰冷感觉,曾经在sh工作过,那裏当然也存在着不平等,但至少一切的不和谐起码还能包裹在柔和的糖衣裏面,至少被欺凌也不会有这种自尊被彻彻底底践踏在别人脚下的糟糕感觉。
是的,我想打架了,在外国资本家的地盘,虽然徐冉很清楚一拳挥下去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可无奈血脉喷张的感觉刺激着他跃跃欲试。
他紧紧捏住拳头,即将一蹴而就的时候忽然的,一个身影闪到他的脑海。
顿时,仿佛破功了般,颓然的松了捏得几乎快要碎了的拳。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大叔呢。
他伸出右手手指,拂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深褐色液体。
又轻轻抹平了一下始终挡在额前的头发。平平静静的,侧过脑袋,仰脸,漠然看了施虐者一眼。
只是一眼。
其实薛其正也没想到表弟会来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招。
他也觉得薛佳轩这一手攻其不备实在是有点欺人太甚,但是发生之后又隐隐约约期待下面会发生些什么。
那普普通通的身体裏会释放出疯狂的灵魂吗,还是只是普普通通的被激怒然后默默走开?好吧,必须承认这小子某种程度已经刺激了他的好奇心,让薛其正有些忐忑不安的兴奋。
于是,瞬间,薛其正从那躲避在湿漉漉额发后头的一双眼眸捕捉到两道黑漆漆光芒,不禁错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