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君对陆菲和前臺的争执视而不见,来到吴依面前,看到她安安静静地坐着,歪着头,睁着眼睛看他,眼睛像熠熠发光的黑宝石,格外晶亮。
泽君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散落的头发顺至耳朵后面,她没有反对,对他笑得温柔,甚至脸颊还轻轻碰触了他的手背,乖得不像话,就像四年前两人在一起时那样。
泽君的心都要融化了,他极爱她现在的样子,虽然知道她喝醉了,是无意识的,心裏就是爱得不行。
他把自己的身份证展示给前臺,说明他们是朋友关系,让前臺拨打了刘梓涵的电话。
前臺的小姐大概因为他的身份地位特殊,可以给人足够的安全感,没有再阻拦。
他弯下腰一手放在她膝盖后面,一手扶在她的腰上,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吴依醉着,本能地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
陆菲在后面大声喊着,要他放下吴依,他理也不理,仍旧大步往前走。
陆菲醉得厉害,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完全跟不上。
用她的房卡开了门,泽君把吴依放在酒店的床上。帮她褪去了鞋袜,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又倒了温开水递给她。
吴依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带着水汽,雾蒙蒙的,看着让他心疼。
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问她,“在看什么?”
“你。”
醉酒的吴依回答地很诚实。
“我好看?”
泽君心裏软软的,想逗逗她。
“好看。”
实在忍不住,泽君低头吻了上去,可是吴依偏过头躲开了。
“小依……”
“你不要我了,你说你情愿没有认识过我,你恨我,你和我想有一个孩子,可是你也不要他了。”
吴依两眼蓄满了泪水,禁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吴依醉了,说的话头尾不连,没有什么逻辑性。泽君却听懂了,他的心痛得颤抖。上前抱住了她,抱得紧紧的,仿佛要把她溶进自己的骨血中。
他不后悔和路家联姻,以此为条件交换她自由。他恨自己的态度,恨自己当时说的话,他说他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也许就是那样无情的态度无情的话把她彻底逼走!
她被从小疼爱着的妹妹背叛,被养父母逼迫,心裏已经千疮百孔了,那时候她希望得到的应该是支持和安慰,她心裏最爱之人的安慰是支持她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撑。
但是她在他面前求她,求他和她一起保护妹妹,看着心爱之人被困,他一方面无能为力,另一方面又因为她的无情而恨,恨她将这么多年两人的努力付诸流水,恨她没有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在当时他无法理解她,所以说出了“我情愿没有认识过你”那样狠绝的话,让她彻底绝望,而后又单方面取消了婚姻,让她被人嗤笑为豪门弃妇。
所以一个人躲在了国外疗伤,这么多年,即使再痛苦再难也不愿意和他再有一丝关联,她是痛极了。
他吻着她眼角的泪水,自己却也忍不住落泪,一遍遍说着,“小依,我错了,对不起,我爱你,回来吧,不管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要你,离开丁向辉,我会把你们的孩子当亲生儿子一样,只要你回来就行。”
吴依得到了安慰,蜷缩在他的怀裏,竟然双眼含泪睡着了。
泽君一直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想让她睡地安稳,不经意间发现床头的柜子上有一个精致的镜框,镜框裏是一张照片,一个小男孩依偎在吴依的怀裏,笑得很开心,吴依也开心幸福地笑着。
泽君拿着这张照片仔仔细细地看,看着这个孩子的长相,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看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他想起吴依刚才哭着说他不要他们的孩子,突然有一道光从头脑中闪过,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他的儿子?
他用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发给方明飞。
方明飞已经准备睡觉了,看到泽君深更半夜发照片,正想电话打过去吐槽他一顿,仔细再看看照片,发现那孩子和泽君太像了吧,这应该不是巧合。
他其实也有怀疑,如果这孩子是丁向辉的,他怎么舍得把孩子长期丢在国外,甚至吴依回国也不敢带回来,唯一的可能是这个孩子的身世并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