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但这事毕竟跟我关系不大,我现在人又不在北海,更兼之已经改头换面,就是我亲爹妈来怕也认不出我,更何况陈静雨,因此我也没太在意。
但我对面的那个人,正用忧心忡忡的眼神看着我,“兄臺竟然还不知道吗?据说陈静雨的道侣此去北海,原本是为了请鲛人纺织他与陈静雨成婚时的礼服。”
他话还没说完,但人已经闭口不言。
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似乎之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大致也能理解他未尽之意,毕竟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
无非是说陈静雨怀疑自己道侣的死和鲛人有关,再或者只是单纯的迁怒,他是陈静雨,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天下难道还有人能拦得住他吗。
我甚至还能从此人眼中看出暗藏的三分对鲛人的悲悯,三分对陈静雨如此行事的隐晦谴责,再三分更隐晦的艷羡,以及最后一分对我这个土包子的微妙鄙夷。
但我现在没心思跟他计较这点鄙夷。
我的嘴唇都哆嗦起来了,“不,不会吧?”
陈静雨这位陨落在北海裏的,所谓的道侣,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那人像是遭受了什么侮辱似的,脸色一下变了,“兄臺莫非以为我会蒙骗你吗?大可出门一问,此时恐怕天下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天下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恐怖的话了。
此时哪怕沈霖的银蝴蝶忽然出现在我袖子裏,我也不会感到更多的惊恐了。
我真是想痛哭流涕,我冤枉,我哪裏是在质疑这些话,再也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这些话是假的了!
喝完酒,付了钱,我飘飘忽忽地离开了酒楼,整个人都恍惚了,感觉世界忽然变得很不真实。
大街上随处有人聚在一起议论,我从旁边走过,听到他们议论的都是相同的一件事。
什么陈静雨,什么道侣,什么北海,什么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