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蹲下身,将钥匙插入u形锁的同时,清楚地感到车身被人扶正,近在咫尺的自行车脚撑,轻擦过他的牛仔裤,悬在了空中。
“我就知道,在这儿准能等到你”。
比起走进偌大的体育场去海底捞针,在偏居一隅的自行车棚裏守株待兔,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为什么又来了?”
流川看上去既不生气,也不意外,甚至都没望向仙道一眼。只凭了声音,就知道是他,是那个曾裹了夜风,凉凉滑过耳际的声音。
一边发问,一边将刚取下的车锁,套牢在坐垫桿上。流川一脚踹了脚撑,任由仙道掌了车。
“我来,是因为你没有来”。
“这算什么?”
仙道一手扶着车,一手插着兜,徐徐缓缓的往体育场外走去。流川走在车的另一侧,跟了仙道,落了两步的距离。
“什么也不算。但是,你知道吗流川,你是个骗子”。
“…
…”
“而且还是个骗术拙劣的——大骗子”。
对仙道阴阳怪气的语调置若罔闻,流川仍不咸不淡的问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仙道,别再来找我’”。
“…
…”
“流川,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仙道,我以后再不见你’”?
“…
…”
“因为你知道,如果我来找你,你就没办法做到不见我,所以你只能……让我别来”。
仙道的口吻虽是轻松,却故意在最后四字前顿了顿,好似要特意强调,接下来的就是流川的“罪证”一般。
尽管流川拒绝得拙劣,拙劣得漏洞百出,但这一次,却是仙道没有遵守游戏规则,在该沈默时,选择了戳破。
“…
…”
“吶,流川,这么看来,你不仅言不由衷,而且还自私自利啊”。
即便只是余光一瞥,话至此处,仙道也分明看见了流川眼中的一丝怒意。但仙道以为那是恼羞成怒,于是自己倒先呵呵一笑,惹得流川更是眉心一皱。
“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堆莫名其妙的话?”
“是......也不是。流川,如果我说,我是来请你吃宵夜的,你会答应吗?”
“明知故问”。
仙道仍是没有回头看,但他感觉这四个字,每一个都是从流川的牙缝裏,历尽千辛万苦才挤出来的。光是想象那张不悲不喜的姣好面容,霎时换作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仙道更是暗暗偷笑。
“对,你说得对。明知你会答应,我还多此一问,确实罪该万死,请务必罚我请你宵夜。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烧烤铺”。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