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猛地上前,从后面一把扯了一边的自行车龙头,就往自己怀裏拽。怎奈仙道好似早知会有这么一出似的,不知何时已将裤兜裏的那只手也拿了出来,紧紧握了两头的把手,不肯松开,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流川,你抢不赢我,我也拽不过你,你看……咱们就这么耗着?”
“无聊”。
“成,那你给句痛快话,就说……以后我再来找你,你也坚决不见”。
“…
…”
沈默。
连体育场远处的喧嚣,也听不见了。
仙道不知道流川到底沈默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握紧龙头的双手,用力非常。
橡胶把手上的大片防滑浮点,一粒粒、一颗颗,一瞬间全都变得棱角分明,硌得一双手,火辣辣的疼,越是疼却又越是握得紧。
掌心的汗、胀红的手、颤抖的指尖……全都不受控制。
不敢移开与流川对视的眼,好像一旦自己先低了视线,就会再也挂不住嘴角的那缕笑。
是,话一出口,就害怕了。
不是怕流川会重覆他的句话,而是害怕,即使流川真的重覆了,他仙道,会仍旧撒不开这双该死的手。
“…
…”
仙道的手越握越紧,而流川的,却渐渐乏了力道。
他已许久都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了。自从习惯了像恶鬼一样的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以后,便再未曾有。
习惯了根本不够用的每一天,忘记了原来一天有二十四个钟头,原来一分钟能被分成六十份,原来时间是这样的缓慢,慢得恢覆了生活本来的节奏——聚会、宵夜,一夜安眠。
要怪,就怪时间太慢,慢到流川的手,已等不到他内心的吵嚷,便擅自做出了决定。
松开手,流川随即偏了视线。仙道傻笑的样子,他没有看见。
“你的伤怎么样了?药膏用了吗?”
他只手抚上他的额际,拂了那散碎的发,有几根漏网的偏又逆了指尖徐徐滑落,搔得仙道的心痒痒的。
突如其来的接触,令流川微微一怔。只觉轻轻摩挲着自己额角的指腹,烫得吓人。他一把拉下那腕子,见厚实的掌心裏尽是红彤彤的压痕,像是发了疹子一般。
流川眼底的覆杂,仙道没有看见。他不在意,只一心仍念了刚才那道已脱痂的疤,是淡淡的粉,看来药膏他有好好在用。
“身上呢?身上的伤口也都像这样了吗?”
“……啰嗦。到底还吃不吃了?”
甩了仙道的手,流川径自往前走去,反是将仙道丢在了后面。
“餵,流川,你认识路吗?你就一个劲儿往前冲”。
仙道一手推了车,快走两步,在即将追上流川时,忽地张开了臂膀,从后面绕过他的颈项,搂了他。
像照片裏的男人那样,搂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