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却只觉得眼前人,傻气得就快令他憋不住笑。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些许浅笑,接过旁人的话茬儿,继续揶揄道,“泽北,劳改归来?”
“…
…”
“出家未遂?”
“你…
…!”
“哈哈哈哈哈哈!”
“臭小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笑,笑弯了腰,笑得腮帮子疼,笑到偷偷擦着眼角。
在泽北的记忆裏,这是第一次见到流川捧腹大笑,与周围人一起,起此彼伏,混成一大锅浓稠的甜粥。而泽北始终无法从中分辨出,哪一声笑是属于流川的,但那模样,却又怎么都无法和旁人融为一体。或许就是从那时候起,流川,成了他记忆裏,与众不同的部分,再也无法……只是背景。
两天后,泽北买了一顶鸭舌帽。
再两周后,流川实习结束,在公司楼下,被一顶鸭舌帽挡住了去路——
“小鬼头,敢不敢和我单挑?”
“单挑什么?”
“谈恋爱”。
“输了你可别哭!”
他是小孩。
他是小小孩。
他邀请他去淋一场酣畅淋漓的雨,他什么也没想就同了他冲进雨裏。豆大的雨点像石子一样打在身上,谁都觉得疼,却又谁都不肯提前退出。咬了牙,跑得泥水四溅,臟了衣,摔了跤,笑着哭着,跌跌撞撞……
浴室裏的水汽,迷得流川睁不开眼,只凭了感觉,触上旋钮,如泉水柱渐渐收势。随即取下壁上的浴巾,胡乱地揉搓着湿漉漉的发,头顶的花洒却仍在滴水,即便已将开关拧死,却还是滴个不住。这阴晴不定的花洒,连流川也捉摸不透。
当流川裹了一片湿气,从浴室出来时,扔在床上的手机正亮着,拾起一看,发件人是陌生的号码,熟悉的名字。
“抱歉,流川,你不想谈的话题,以后我不会再问了”。
煞白的屏幕灯,映着流川倦怠的面容,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轻轻爬上他的唇角——自己正被这个男人宠着的吧,分明想要靠近,分明如此敏锐,分明什么都瞒他不过,却还是……
于是,当仙道再次打开手机时,看见的是一条让他略有些莫名其妙的回覆——“仙道,你是个白痴,大白痴”。
大雨滂沱,你又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