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水分和精华的花朵苦着张脸,没法回应他一个字。
亲王伊凡和王后娜塔莉亚第三天便启程回到领地莫斯科,并将在领地上度过全部的后半生。
沙皇很巧妙地利用联姻的方法收归了阿尔洛夫斯基家族对于白俄罗斯行省的管辖权,也解决了小儿子这个隐藏的不安定因素,便退位把皇位交给皇储伊利亚了。
织梦人王耀笑了笑,他知道,梦境该结束了。他的魂魄被剥成千千万万条,编织的魂线全部用尽,这个长达二十六年的梦几乎是一个人的半生。
梦有尽时,醒来,依旧是那个满目疮痍的现实人生。
北海边的伊尔库兹克是一个无人区,只有两个浪人生活在这,他们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契丹人,一个金发紫瞳的斯拉夫人。
从首都圣彼得堡传来的献给女皇的讚歌依稀还可以听得到——
“自由的风以她的名字唱着自由的歌,太阳以火焰颂着她的名,繁星为她的力量倾註信念,像海燕一样面对风暴的来临。”
“她守候萌芽花开,生命的光辉越过原野、森林和山川,花环编织出光辉的冠冕,如天鹅的羽毛般闪闪发亮,清风吹遍各个角落。”
这是女皇娜塔莉亚的时代,得到新生的人民歌颂着真正的罗马继承者,歌颂着英明的君主,伊凡的时代早已被打破、被抛弃、被人遗忘。
趁伊凡还没醒来,王耀发动了另一个法术,他在心裏,在许多地方演练过千百回——幻境之术。
强大的幻境之术燃烧吞噬尽了他身体裏全部的法力,在无人区伊尔库兹克上空凝聚成了一个新的莫斯科,或是说——新的世界。
大街小巷铺陈开来,花草树木拔地而起,城堡宫殿直入云霄,红场克裏姆林宫建筑群以假乱真,横贯城市的莫斯科河与耸立岸边的麻雀山巧夺天工。很快,原本寂寥宽阔的土地上越来越丰富、越来越饱和,一个空城赫然在目,先前的魂线散开,那千千万万条魂魄自行凝聚成了一个个千姿百态的人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欢笑、有的哭泣,落地的剎那都有了自己的思想,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王耀抱起沈睡的伊凡缓步走入克裏姆林宫大宫殿,找到新伊凡宫,将他轻柔小心地放在床上,等待他从梦中醒来,继续按部就班地过完美好的一生。
……
后来。
王耀也不是没有离开过幻境,就像他儿时敖夏也会偶尔离开虚假的金城郡做点别的事情一样,王耀去过一次圣彼得堡。
索菲亚奶奶在皇宫过得不错,身体很硬朗,一直在抚养小索菲亚公主,她给小索菲亚讲了很多故事,都是继父伊凡·费多罗维奇的故事。小索菲亚从来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斯捷潘,只知道伊凡,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问:“奶奶,爸爸去哪儿了啊?”
索菲亚奶奶瞇着眼睛抱着小公主摇啊摇,她说:
“伊凡陛下啊……被恶龙抓走了。”
“是怎样一条恶龙啊?”
“是一头黑色的,有着金色眼睛的恶龙。”
“那恶龙带爸爸去哪裏了呀?”
“去……没有人的地方,谁也进不去的地方,那裏有恶龙的宝藏……”
又过了二十年,生活在幻境中的莫斯科城的伊凡开始不再年轻。其实他还没有五十岁,年纪并不大,甚至看上去和三十岁时没有太大区别,他在梦中度过的前半生一路顺风,不曾体会过苦难,所以心态轻松又年轻。
但与之不符的是,伊凡的身体却不再好了,真实的他在少年时期饥一顿饱一顿,后来又因为青年时期放弃生活而时常不食不眠,维持了很多年,导致他的身体孱弱,一年不如一年。
那段时间,王耀又去圣彼得堡看了看,公主索菲亚长大了,女皇娜塔莉亚禅让皇位给了她,完成了少女时期许下的誓言,她没有窃取兄长的皇位,只是在兄长唯一的子嗣长大前,替他管理了这个国家而已,她到最后也不曾贪恋这份至高无上的权力。
小索菲亚一继位,立刻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