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来者竟是范卓。
范卓仔细打量着琅明菱,一时并未说话,而琅明菱全然不似先前那般自在,脸色煞白,还有些发抖。
“我跟范卓从小就认识,这些年来并没觉得他如何,”嵇文对兰心道,
“但旁人对他的评价总是——暴君。”
说话间他看着拔剑的范卓,恍然间好像又看见自己在营帐中一剑刺穿范卓胸口的那一瞬间,这位自己的生死之交,拜过祖龙的异姓兄弟,取人性命时是冷的,但心口那捧血到底是滚烫的。
那夜的血溅在嵇文的脸上,烫得吓人,范卓与他相对而站,在死亡前的一瞬间抓着嵇文的领口,声音哆嗦着对他道:
“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
范卓,玉卿与嵇文,年少时一同拜过祖龙,结为兄弟,但到头来,杀范卓是的嵇文,受托付的也是嵇文。
而玉卿,稳坐国师高位,将他们如棋子般操弄在手中,最终也只给了嵇文一个拔剑的选择,和范卓将死的命数。
想到此处,嵇文嘆了声:
“国师啊,你倒是永远臟不了自己的手。”
腰上的手闻言收得紧些,将他使劲抱了一下,同时兰心道了声:
“嵇文。”
他们之间并无太多有的没的关心的话,但很多时候彼此就是知道。
嵇文在兰心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
“谁派你来的,”范卓终于说话,
“你比我还小些岁数,但论起来你却是我父母辈的人,我早先就觉得你心思颇重,但无奈没什么可说事由头,今日你倒是自己送来了,那我可得好好问一问。”
他说话时剑尖在琅明菱的脸上轻轻擦过,像一只怜香惜玉的手,不舍得碰疼了眼前的美人。
只是话音甫落,那明亮的剑刃已在琅明菱白嫩的颈上留下第二道血痕。
是怜香惜玉突然变了脸色,便如张出獠牙的毒蛇般骇人。
琅明菱轻咬下唇,张口却是:
“臣……臣只是自己闯进来的……”
嵇文感嘆道:
“她胆量不错,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看来从前她家裏与我定下婚约,好像也不是那么单纯……”
话一出口,兰心登时抬头:
“婚约”
他很少皱眉,但这会儿皱着眉头看嵇文,仿佛遭受了莫大的欺骗。
嵇文只能解释:
“过去事了,早都不算数了,就没同你说过,别生气。”
兰心“哦”一声:
“过去事了。”
他学着嵇文的语气说,实际出口却阴阳怪气的。
嵇文便弯腰去亲他,从唇角到耳垂,末了凑在他耳边轻轻哄:
“不要同我生气。”
说是哄着,其实话裏并没有多少服软的意思,说出来还是命令的语气,只是声是软的。
兰心没什么表情,对他也无甚回应,冷冷道:
“我何时敢于帝君生气。”
“说得这般生疏了,还不算生气,”嵇文轻笑了一声,抓起兰心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我说过,命是你给的,我人自然也是你的。鬼族没有情爱一说,结婚生子皆是宿命,跟她的婚约不是什么要紧事,对我是,对她也是。我这一生只会爱上你,再无旁人。”
“当真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兰心摇摇头,却顺势搂住嵇文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我只是生气自己不知道的事太多,便已与你成了婚。”
嵇文更加肆无忌惮地将他抱起来,让兰心靠到自己的肩头。
“都不是重要的事,知道与不知道都无妨,”他道,
“我们日后是要行走江湖,潇洒自由,管以前那些事做什么。”
兰心只是答应:
“嗯。”
这会儿功夫,范卓已经给琅明菱的颈上画了个血红的项圈。
“不肯说”他垂眼看着琅明菱,表情像是看着自己猎物的猎人,又像是心疼美人的君王,带着可怜与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