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来说”
“你母亲是烟柳女子,被琅氏少爷宠幸,过后不久生了你,她的地位配不上琅氏,但那少爷对她有几分喜欢,于是把你接入家中,待遇与夫人生的女儿分毫不差,但你的野心与你母亲一般,妄想再搭上琅氏的嫡子,以旁系姑娘的身份做正夫人,不料人家不好你这口,但也算是歪打正着又认识了我那无亲无故的大哥。”
“嵇文可是嵇氏的唯一嫡出的少爷,你这一步走得好,可算登天,但你还不知足,又故技重施,惹我父亲可怜,但进了宫,你又发现其实宫中并不自由,还不敌做嵇氏的少夫人,嵇文他虽不是皇脉,但心是热的,待你总不至于如此——一辈子都没再得过召见。”
“现在呢,你熬到我父亲死了,又不想去做陪葬,是谁为你说了话来着,我的爱卿,我的挚爱,”说这话时范卓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些许字来:
“你是如何搭上了我的国师,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为你说话,还在他手下做事,替他来我这刑司打探”
看到此处,嵇文忍不住“啧”一声:
“我还在想范卓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这些小事竟都能掌握得住了,没想到只是琅明菱自己把路走窄了。”
国师是何等人物,范卓心尖上的人,范卓一生的求而不得,怎能容他人触碰。
国师这一辈子,直到范卓死之前,有何打算,有何计策,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皆在范卓掌握之中。
这位暴戾的先帝,连自己的大军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却知道国师每一日晨起吃了什么。
“我以前不知道他们还有这种关系,”兰心看着范卓,表情十分覆杂起来,
“他们俩是变态吗”
嵇文沈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你。”
或许就是吧。
琅明菱四肢伏地,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臣不敢,是国师大人找上臣,就是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去巴结国师……”
这话倒是真心的。
嵇文一听便知。
范卓脾气不好,但并不可怕,论起来其实也算得半个明君,在位时推行的政策并无不妥,民生富足。
可怕的是国师。
谁若但凡在他跟前说错了一个字,怕是会死得连魂魄都能给碾成灰扬了,还能笑着扬。
大概这就是变态中的变态。
范卓死后,嵇文有无数次想要降罪与国师,有无数次想要拿他的脑袋去祭拜范卓,但只要有这种动作——他的功体便会逆行,未等玉卿先死,自己将会因功体逆行爆体而亡。
每每此时,嵇文总要在心裏骂范卓一句“昏君”。
但不杀也罢,玉氏与琅氏两族一家,势力太大,这些年裏国师的手已经伸到了鬼界的边疆,必须先查清再拔除,不然一夕痛快,大局将变。
“你说是是国师找上你,”范卓一笑,手臂抬起,已是斩落之姿,
“那就让国师再也找不到你,如何”
说话间剑已落下,只是中途便被一把折扇挡住。
那折扇的主人笑吟吟地看着范卓:
“帝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琅氏是下人,可莫让下人的血臟了你的鞋。”
范卓瞪他一眼,喝到:
“明光!”
玉卿“哎”一声:
“帝君要是非得杀她才行,不如让臣代劳。”
说话间他从折扇中抽出把剑,未等琅明菱再出声,已是尸首分离,人头落地。
范卓“哼”一声:
“他什么都看见了,不如让他也死了吧。”
玉卿看向仍跪在一旁不敢有动作的李壤,轻声劝道:
“李壤背后可有渠城李氏,琅明菱嫁与先帝,便是皇家的人,但依附李氏的部族众多,李壤又曾是反贼的臣子,如此一来,难保李氏有所不满,借题发挥。”
范卓“哦”一声:
“那不然,待他死后,将他们二人赐个婚,我放一缕魂魄给李壤,你放一缕给琅明菱,让他们二人继续‘活着’,如何我觉得好极了。”
玉卿眉头一皱,但未说什么。
他正欲走向李壤,忽然听见范卓说:
“还有件事……”
范卓的动作很快,说话间已揪住玉卿的领口,迫使他仰视着自己。
他道:
“朕可以许你三分偏心,但这鬼界是我范卓的鬼界,非是你的鬼界,不该管的事便不要多管。”
玉卿冲他一笑:
“是,臣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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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文:我常因为不够变态而跟他们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