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嵇文耐心地看着那位公子吃完了茶,从他跟店小二的抱怨中得知他姓陆单字一个穷,依推测姑且算是二殿下的好友,不过不知怎么的对太子殿下似乎有些偏见。
而且是个话挺多的人,有些把不住嘴,什么事都跟旁人说。
他唠了有个把钟头,雪杏茶喝得一滴不剩,小点心也连渣都抹凈了,才拍了拍身上起来要走。
店小二忽然凑近,左看看右看看,做贼心虚一般压低了声音问:
“陆大爷,我听说‘中营’的事是您在管着,可否跟您打听个人”
陆穷脚步一顿,扬起下巴:
“哦”
嵇文眉梢一扬,想起兰心先前才提过“中营”这二字。
没想到他误打误撞还跟对了人,或许能听出些许来龙去脉。
“现在还候审的裏头可有个人叫满宝,”店小二姿态卑微起来,
“是我弟弟,您看能否照料照料。”
说着便把一个不大起眼的小包裹塞进了陆穷怀裏。
嵇文久经沙场,对风吹草动十分警觉,饶是如此也只看清个大概,隐约是灰扑扑的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看不出内裏装着什么。
陆穷收下东西道:
“哟,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早说嘛,咱什么关系,我也该关照关照他不是”
见他没拒绝,店小二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就是个不成材的,侥幸在太子殿下手底找了个活干着,哪敢劳烦您吶。”
“行了行了,少说空话,”陆穷不耐烦地一摆手,
“诸葛先生若是来这,派人给我个信。”
说罢便走,背后店小二爽快地应了一句:
“哎好嘞!”
嵇文一路尾随他行至一处官邸,门口挂着个牌匾,上书“公正”二字,门口左右各站着两个身着银白铠甲的士兵,见到陆穷仍是目视前方,毫无反应。
陆穷走进去,忽然惊呼一声:
“二殿下!”
嵇文向内看去,正对着门口的屏风后边一道人影缓缓走出,那是个容貌相当年轻的公子,眉眼与兰心有五,六分的相似,只是脸庞更加消瘦些,目光深沈,人也显得有几分阴郁。
“回来了,”二殿下“嗯”一声,对他道:
“又是自己去满园春吃茶了”
陆穷应道:
“是,想约您来着,又没找到您人在哪。”
二殿下低头笑道:
“原来是怪我了,明儿个中午我在满园春等你。”
陆穷沈吟片刻,试探着问道:
“您今天来是为了‘中营’的事”
“是,”二殿下从窗口装饰的花枝上扭下一朵花苞,用指腹碾碎了扔在掌心裏细细看着,
“父亲性子急,自你我接管此事也有半月,这几日他必会找我们问话,到时你该如何回答”
“中营军变一事,臣已关押相关者数十人,连夜审问,已有眉目,牵头者有三,皆是太子殿下的亲卫。”陆穷道。
二殿下继续问他:
“是否已审过那三人,可是受太子殿下指使”
陆穷似有些为难,眉头一皱,半晌犹豫道:
“臣正想请示仙君大人,此事军中已有猜疑,流言颇多,若再追究下去,或许对太子殿下,对您的名声皆有影响,臣斗胆,觉得有些不妥,不敢贸然决定,因此尚未再审。”
只听二殿下“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愧是爱卿,如此我离‘太子’之位便更近了一步了。”
说罢他将掌心残缺的花瓣丢在地上,拂袖走入屏风后边,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手边一盏茶喝了两口。
看来此事有些蹊跷,嵇文想道,此举是故意引导仙主对兰心的评价,实际还要看中营军变此事大小。
这位二殿下倒是很有心机。
想到此处,听见一串脚步声过来,嵇文从屏风后边向外看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说二殿下也在这,正好,人齐了。”
来者正是花神,他身旁还有个身形高大的人一同进来。
陆穷见状立刻起身:
“见过诸葛先生,花神大人。”
而二殿下只是向着旁边那位诸葛先生略一点头:
“老师过来了”
“我已封住此处气息,放心,”诸葛先生坐下道,
“眼下便是仙主找我,我也只是坐在家中推演星学。”
“老师的术法可算得上是仙界第一,连父亲都看不破,当真妙极,”二殿下懒洋洋道,
“可惜弟子天生是个废人,半生未能学得半点皮毛,实在折损了老师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