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餐馆外停下,俊良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钟尚成不忍叫醒他,只是静静地註视着他。
手机响了,被惊醒的俊良掏出一看,是孙志远打来的,迟疑了下才接通。
“餵,到哪去了,问鸣一,说没有看见你。”
“哦,肚子饿了,在餐馆呢。”
“俊良,我也饿呀,怎么办?”强调中有了撒娇之气。
俊良偷偷瞥了钟尚成一眼,对方已经转过了脸。脸有点发窘的他冷哼一声,
“呼天喊地说全身痛的人,怎么聊起天来这么有精神呀!”
“跟你聊天,全身都不痛了,奇怪呀!”
“我挂了。”
“俊良!”
怕他挂上电话的孙志远忙道:“俊良,不管我父亲和你说什么,请都不要在意,他的话代表不了我的立场,”“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如果你真明白的话,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你呀,就是太明白了。”
俊良缓了口气,“我对你有信心,’””””’”””””‘”那对你自己呢?”
“什么意思?”俊良语气中有点不悦。
“向你隐瞒我的家世,是我不对,但是从决定和你在一起那时开始,我要的是一辈子,不是一朝一日。我对自己有信心,因为我从小就是个自私的人,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和眼光,你呢?”
他这话把俊良给问住了,心中是一直担忧孙志远会退缩,可自己呢?面对他的父亲和家人,自己可以做到他那么洒脱么?
这时候,边上的钟尚成咳嗽了两声:“感情的事情是靠双方一起齐心呵护的,如果有一方中途退缩了,还有什么意义?”
俊良闻言有些激动,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
“孙志远,当初是你先伸出的手,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放手,我也不会放手。”
孙志远在电话裏开心的笑了,笑声中又夹杂着咳嗽声。
钟尚成送俊良回医院,“说是出来吃东西,结果什么都没吃。”“不是休息了一会么感觉好多了,对了,民智怎么样?”这两天一直在照料着孙志远,只有把民智托付给了钟尚成。
“他没事,你放心。”
下车的俊良想起秀慧的事情,欲讲又忍住了,还是让秀慧自己和他们说吧。
在门口遇见了一直守候在那的大斌,原来是孙允浩要见他。
虽说是孙允浩要见他,可俊良在包厢坐了好长时间,也没见孙允浩过来。
不安的心忐忑起来,再平覆下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又开始忐忑不安,现在的他好想抽烟,可又怕孙允浩突然出现,只得硬忍着。
坐在监控臺前的孙允浩望着他,突然一丝嗤笑,“看来是烟瘾犯了。”这时有人走了进来,把东西递到了他手上。他看了一眼,“虽然这样做有些卑鄙,但作为一个父亲,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把东西递给大斌,“就由你和他去交谈吧,反正现在的你也能将一口流利的韩语,对不对?”
对于他吩咐的事情,大斌只能照办。
俊良原先不明白大斌给他一臺笔记本做什么,但视频上一直来回播放的那个学生妹却让他惊楞在那,虽说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但还是能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的侄女。
大斌在边上默默的註视着他,一直在发呆的男人突然在发笑,他的笑声却比哭声还难听。
笑声陡然而止,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告诉孙先生,他赢了。但是我有个条件,等志远康覆后,我自己会离开。”
大斌不忍直视他的眼睛,掏出了一张协议和一张支票,“还请辛先生在这签个名。”
接过协议的俊良,看着纸上的字,极力在控制着自己狂怒的内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拖累孩子,绝对不能!
名字终于签好了,支票被他撕掉了。
孙允浩望着镜头中的俊良,突然心中一痛,这样的愤怒,这样的无助,这样的不甘,和内心深处的那个人撞在了一起,他捂住了胸口,扬,当年的你是否也是如此痛苦,不要怪我心狠,趁早分手断了关系和缘分,长痛不如短痛的好,为了志远,我必须这么做。
雨下的很大,可在雨中行走的人没有什么感觉,白天钟尚成的话似犹在耳边响起,他在狂笑,说好不放手却不得不放手。这次竟然是自己放手,是不是老天爷在作弄他,讽刺,真是讽刺呀!难道自己真的註定是孤独终老,这就是自己的命?如果这就是自己的命,当初还不如。。。。。。辛俊良,你有这个资格么,你这条命是你父母用他们的命换来的,你有这个资格么?
出院后的孙志远什么都是俊良在照料,俊良给他配了把轮椅,他却宁可拄着拐杖在俊良眼前晃悠,一次两次都是如此。俊良不得不开口提醒,“现在感觉没事,万一不慎的话,这腿真瘸了怎么办”
从俊良手中接过削好的水果,“没事,瘸就瘸了呗,反正呀给我下厨热被窝的人都已经找好了,不怕了。”
俊良用手中的水果刀把他口中的苹果又勾了过来,“你胡说什么呢?”
“除非,除非你介意,我瘸了,觉得我不够帅了,想把我甩了。”
俊良手中的苹果被他切成了好几块,点点头,“好像我是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