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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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古希腊哲学家说的,拖延时间是压制恼怒的最好方式。
南宫北像斗气一样,身体僵着,踩在树干上的双脚没知觉了,迟迟没有坠下,但他也没垂头去看。
过了十几秒,底下又传来一句:“先生,你在做什么?”
南宫北忍住怒火,说了句:“你别好管闲事,走开!”
…………底下没了声音。
世界又安静了。
南宫北生无可恋地把脸伸了进去,两只腿同时悬了下去,悬了半天,脚却总是踩不到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软中带硬。
这他妈的——
垂头一看,45码的大脚居然踩在一副柔弱的肩膀上,肩膀中间的头顶雪白雪白的,再多看了一眼,这他妈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披风的人!
那个问他在做什么的女孩!
南宫北终于将怒火发了出来:“他妈的你在做什么!”
“……你快下来,我快支撑不住了!”说完这句话,女孩的脚正往雪裏一寸寸地陷,越来越深,身体快无法保持平衡了。
以他的体格,要是掉下去,砸在她身上,不得把她压成肉酱?
南宫北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紧拽住九环带,像是做引体向上,将双脚抬离了女孩的肩膀。刚想伸腿去踏树干,手臂又被冻麻了,瞬间脱力。
不好!南宫北心裏一沈,要他妈的掉下去了。
他松开手,借助腰腹的力量,往前纵深一跃!
“——扑通”一声,俊脸朝地,掉进了雪堆。
南宫北:……
这他妈的——
想死都死不了!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脸埋在雪裏,几乎要窒息了,南宫北急忙把头拔/出来,用双拳击打着几寸厚的雪,却像打在棉花上。
南宫北:……
为什么会这样?一天时间受了这么多折磨,他终于哭喊出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女孩没回答,在他身后拍他的肩膀。
南宫北用力甩了甩肩膀,抓起两团白雪紧紧按在眼睛上,试图挡住自己的目光:“你他妈救我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我的名字叫柳浪。”声音很轻。
又他妈的七个字!
多说一个字会死吗?说单数的那些坏人,多说一个字真的会死吗?!
“我管你叫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他妈的要多管闲事?!”南宫北头也不回地骂着,因为冷,声音都变调了。
他缩了缩肩,不敢回头,眼罩放在车上,没带下来。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有人自杀,我当然要救。”女孩一边说,一边绕到他的正前方。
九个字!敢情她是故意的?
五、七、九,下一句是不是十一个字?
南宫北抬起脸,一团雪从他的眼周掉了下来,他刚想用力怼她几句,目光触到她脸的那一刻,像墻上的钉螺一样,完全定住了。
他揉了揉眼,睫毛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
但他不管,而是挥了挥手,判断自己不是在做梦。
最终,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你、你——”
“我怎么了?”女孩歪了歪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被冻得通红的脸蛋,笑着问。
南宫北扑过去,一把抓住刚刚被自己踩着的柔弱的双肩,“你说你叫什么?”
“柳浪。”
南宫北把碍眼的披风帽子一扯,用冰凉的手捧着她的脸,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端在手裏左看右看,嘴裏自然地爆出了口头禅:
“我操!我操!”
简直是天仙下凡啊!
等等!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脸完全对称!
雪白的肌肤和白雪有的一拼,眉毛中间有一颗美艷的红痣,墨黑的头发盘在脑后,像个黑色的小塔,真跟仙女一样!
南宫北发挥他的专业能力,敏锐如精密仪器一般的双眼射出炽热的光,在她的脸上扫描和计算起来。
这是一张黄金得不能再黄金比例的脸,先从三庭说起,前额发际线到眉骨,从眉骨到鼻底,再从鼻底到下颏,各占脸长的1/3。
丝毫不差!
再说五眼,脸的宽度,刚好是五只眼睛的距离,一毫米不差!
额头、鼻尖、唇珠饱满高挺,下巴微尖,鼻梁交界处、人中沟以及下唇下方有三个小凹陷,再加上眉间一点红痣,合成一张脸,绝对是教科书般的颜值!
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仙女脸!
被南宫北心算出来的完美对称脸,一脸无辜,眨着眼问:“先生,你为什么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