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眉目清秀,言语甚少,却让人看一眼都难以忘记的少年就此在江湖隐没。
想到这裏,黑衣男子不觉间轻笑出了声,眉目溢出的柔和如三月的春风,“这次,不知你是否能度过此关。”
妇人亦沈沈的嘆了嘆:“希望吧。”
“她可是我最中意的师弟,她死了,我还真无兴趣流连在这邺阳城了。”
当年他与贺孤词同在白峰山习武,贺孤词化名为穆词女扮男装混进白峰山,也不能说是混,应该说是她的父皇送她上山学艺。
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穆词,的确,当时除了师父乃至整个白峰山的弟子都不看好穆词,不过就是一个仗着家裏有钱的纨绔子弟。初见她时,正值暮春季节,杨柳依依,风拂大地,一向清冷的白峰山忽然热闹起来。
那日清晨,他同师父还有山上众位师兄弟早早便侯在山门外,众弟子都在猜测是谁有这么大的脸面,竟让许久未出关的师父亲自迎接,秋恭也好奇,不止是一点好奇。
许久,才见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等到走近些,他们才听到马车上传来一阵阵的闷咳声。随后,一只苍白的手从裏面探了出来,白丝玉帛的宽袖,袖口是用金丝线袖的花纹。紧接着那人走了出来,惊艷了在场所有人。
白玉兰衣,墨色长发垂于脑后,两条细发置于颞部两旁,白冠玉面,眉目清秀,他的脸没在清晨的夕晖裏,竟白的有些透明。
那少年垂着目,被赶车的人搀扶走着,看样子身体似乎不大好。
那时,所有人都不太看好他。
他的面容白的几乎如同死去的人。
他清瘦的有些过分,须臾抬眼却令人心惊胆战。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对于穆词这个不速之客,排斥远远大于恐惧。
明明是十三岁四岁年纪,却给人一种沈静内敛的感觉。
而他真正认识她是在下山出任务时候。
师父命他潜入地龙帮查探消息,并伺机除之。地龙帮于白峰山脚下作恶多年,不知是得了谁的庇佑,便是威灵县的县令也对其无可奈何。
他是白峰山首座大弟子,师父的嘱托他牢记在心。
地龙帮位于白峰山脚下,周遭环水,高墻铁壁,就是只苍蝇进去恐怕也飞不出来。等到夜黑时,秋恭穿上夜行衣欲潜水进去地龙帮。
而他也就是在那时被那个少年拦住。
“水下有机关。”语气平平淡淡,细听起来却是那么的耐人寻味,那少年同样穿着夜行衣,身形与他差不多,就是比他清瘦许多。
“你怎么知道?”他凝视着那张清秀的脸茫然的问道。
那少年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而后蹲下身去,蹙眉望着面前的水面,秋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静静地在旁看着。
只见那少年指肚间不知何时多了五粒细小的弹珠,在秋恭还未反应过来片刻,迅速扔进湖裏。
秋恭抓住那人的手腕,愤怒的呵斥道:“你做什么?”
那少年黑亮的眸清清淡淡,沈默。
“你不是说有机关,我们这样会被人发现的。”
依旧沈默。
秋恭没折,放开那少年,不客气的说道:“你这个人……闷死了。”
“破了!”那人忽然开口。
竟惹的秋恭心跳了跳。
“什么破了?”
那少年深深看了一眼秋恭,噗通跳入水中,秋恭惊的说不出话来,回过神,只见那少年已然站在河对岸,秋恭无奈,只好也跟了去。
他不禁有些懊恼,他堂堂白峰山师父的首座大弟子怎么会跟着这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怪小子呢。
那少年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随后施展轻功越到城墻的暗处,秋恭看的目瞪口呆,这轻功他只在师父身上看到过,没想到他轻功如此了得,从她上了岸至施展轻功竟连丝毫声音也没有。思索间,他的面前多了一条绳子,秋恭抬头,那城墻的暗处哪裏还有那人的影子。
秋恭顺着绳索攀上去,只见那少年手握一把短匕,夜裏的匕首透漏出渗人的寒光,几乎是眨眼间,那些守城的已纷然倒地。那少年用铁链将短剑收回,从胸前掏出白布,缓缓擦拭着短剑,原来那短剑是带有机关的,只要轻按剑柄处,细钢自然就会弹出去,杀人轻而易举。